沈晏清自帮他收尸后回来愈发沉默寡言,以前还总是与江行舟玩笑两句。那日他又大醉一场,醉后与平安说了许多。
好像自他成长自今,一直在面对周围的人离世,先是母亲,弟弟,父亲,如今是江行舟。生离死别一直围绕着他,他无能为力。纵是家财万贯,可无人知他冷暖。
那日不知是醉迷了眼,一双瑞凤眼微红,眼中似有珍珠欲滴。平安欲看清楚些,那人偏了偏头,再看时一双醉眼半颌。
好像只有在醉时,沈晏清才会在他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他生怕被他看见一丝端倪,一直是清冷强大的,是他可以依靠的一家之主。可他的兄长怎会知道,他的醉态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那微红的双眼一眼就望进了他的心里。每次城里的姑娘向他表达倾慕之情时,他都嫉妒得要命,可当沈晏清带着得当的语气婉拒时,平安又觉得庆幸,只有他还可以跟在兄长身边。
当沈晏清以保护他的名义想要送他出国时,平安不是没有动摇过,他说他不能再让他身边的人再与他阴阳两隔。可是沈晏情在国内,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心中有国,有沈家,有他工厂里的上千工人。可平安什么都没有,心中只有一个沈晏清。
结业那日,已经是校长的冯书上前发表讲话。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今诸君自此校毕业。想必闻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况时阅数载,诸君较昔当必为长足之进步矣……
愿诸君今后皆是与国有利之人,借林则徐先生曾说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若天下青年皆能做到的我说以上,则国复兴指日可待。”
堂下传来雷霆般的掌声,平安回顾四周,不无被这一翻慷慨激昂的话所鼓动,眼里流露出独属于青年人的朝气和热血。在一众欢呼的青年中,有一个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他冷眼看着这些人,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似乎是察觉到平安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对上平安的眼睛。
平安被他眼里的凉薄和冷意刺到心惊。像极了一种冷血动物的眼睛。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什么妥,冲他象征性笑了笑,明明是笑着的,可平安却觉得格外诡异。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平安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去是张守己那笑得欠揍的脸。
“不是吧,许兄你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平安懒得理他,偏头去找刚刚的人,那人已不见踪影。平安四处张望,发现一模糊的背影,最后逐渐被人影所淹没。
“喂,看什么呢?”
见平安不理他,四处张望像是找什么。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平安想向他描述一下刚刚那人的长相,也许他见过,仔细回忆一下那人的长相,却发现实在没有什么记忆点,真是一个大众脸。
“到底是啥?”看着平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守己急死了。
“没什么,这学校里有哪些人平时穿西装的?”平安只好寄希望于服装
“啊,穿西装,咱们学校平时没有规定必须要穿校服,所以五花八门,不过能穿得起西装的人家里必定富裕,而现在学生大多都穿中山装,好像少数穿西装的大多是尝鲜。噢!我想起来了,那些洋鬼子好像天天穿西装,好像自己有种优越感似的,我老早就不爽了,还没有人比我还拽,可我爹说宁可得罪皇帝也不能洋人。真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