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知颜晦来如此有何用意,平安不欲多管闲事,如今顾家在新政府如日中天,这些世家如今都对沈家虎视眈眈,平安如今对他们都不会太特意的走近。
转道往学堂方向走。眼下兄长的处境越发艰难,前有狼后有虎。若是沈晏清,不知这下步棋往何处走。
兄长一直想把他往国外送,不让他插手沈家的事,免得陷入国内的浑水,可如今兄长在这,他又能去哪呢?
马上还有半年学堂就要结业了,兄长,再等等,再等等我,平安马上就来帮你了。
回到学堂写完先生留的功课,再看窗外天色已渐晚。
门口传来脚步声,随着门被打开了,来人身材修长,面容白皙,那眼睛细长得有些阴柔,正是刚刚遇见的颜晦。
那人见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平安的视线一直随他的动作。他像是感受到了平安的目光,转头回望挑了挑眉,意思他有什么事。
“颜兄刚刚去了何处?怎么一股脂粉味,倒一改平日极致洁净的习惯”平安直接问。
“去见了些旧友罢了。”颜晦淡淡一笑。
平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忽而又想到提了句:“颜兄结业何处高就。”
那人顿了顿,“自是如许兄一般,为家族效力。”
平安若无其事的转头,心头大亥,这人知他的底细,若是为顾家卖命必定为一劲敌,不如策反为沈家所用。
等那人收拾好准备睡觉时平安又状若无意的问了句:“顾家已有嫡长子,那顾兄在顾家以何身份自处?”
这话出口平安才意识到有失顾虑,谁料那人不甚在意说到:“那顾家给我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倒是许兄,如今沈家岌岌可危,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何帮你的好兄长。”
“如今局势动荡,谁都不能明泽保身,今日是沈家,谁又能确保明日不是你顾家。若是顾兄哪日无处可去,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平安诚恳邀请道。
良久,顾晦叹了口气,“许兄言之有理,多谢许兄的好意,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顾某还是算了。”
被拒绝了,平安也不恼。“我还是那句话,若有一日你无处可去,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日江行舟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日沈父葬礼上也是平安见他的最后一面。
改朝换代总是伴随着人的鲜血的,而江行舟就是那走在最前面的一批人里。听说刽子手的刀将他的头颅砍下来,还将他的尸首吊在城门上挂了十天十夜。
平安听到他的死讯还是政府为了警示公告天下。最后是沈晏情花钱买下了他的尸首,将他葬在了他的老家,怕人发觉他的身份立了个无字碑。
据沈晏清所说在行刑之前他组织的人本是想法子把他救出来,他自己不愿出来,说革命总需要鲜血来献祭,唤醒世人。平安知道江行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赴了那条死路。
后来的起义接连不断,也算是如了他的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