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再次陷入凝滞……酒楼外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良久,还是沈晏清开了口:“我知你如今也长大了,凡事都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对你过多的约束。十几岁确实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是……”
“等等,兄长。”平安表情复杂的打断了沈晏清继续说下去的话。
平安没想到自己的沉默竟会造成这样的误会。一方面期待他的反应,一方面他不想沈晏清误会他是被低级的欲望驱使的傀儡。两种心境在互相交织。
“其实…其实是张守己带我…带我到那去的。”说完平安紧紧盯着沈晏清的反应。
沈晏清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倏尔放开了。轻抬手将茶一饮而尽。而后将茶杯放在桌上,因力气较大发出重重的响声。
平安被这声吓得一哆嗦。这一动作被沈晏清纳入眼底。
“张,守,己。”沈晏清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的念着。
正在美人乡里度春宵的张守己打了个寒颤。一只手拉过旁边的被子盖上。
平安的眼睛不经意的闪过一丝愉悦,转而又一脸疑惑无知的看向沈晏清。
“那兄长又是为何在那?”
“谈生意。”
“什么生意需要在那风月之地谈?”平安可不如之前那般好糊弄了。
沈晏清略含深意的看了眼追问不休的人。平安被看得有些心虚。
“我是觉着从我来沈家至今从未见过兄长身边有过女子……”
“对方是好色之徒,我求着人家办事,自是要按照别人的喜好来。”沈晏清耐心的解释。
听到他的话,平安心里的一块大石才算落下。刚刚看兄长的反应想是已经知道他去那的原因,便不再过多地解释。
兄长求着人家办事?如今改朝换代,沈家在政方面终究不如从前了。如今局势波谲云诡,生意愈发不好做了。
见平安眉头紧皱。
“怎么你在学堂学着学着关心我的私事了。平安啊,你读书不专心啊!”
一语双关。被沈晏清打断了思绪。他的视线移到沈晏清的脸上。
“兄长你别说什么我不该背负沈家的话,从我进沈家大门开始,我就不可能对你和沈家袖手旁观。”说完平安就向沈晏清告辞径直离开了。
望着窗台下离去少年的背影。原来的小孩与眼前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沈晏清才惊觉当初不能自保的小人如今已经长成能独挡一面的少年了。
“小少爷有情有义,家主应该欣慰才是。”刘叔在旁边宽慰道。
距上一任家主过世已十年之久。自那日起,十八岁的少年当上了家主,肩膀上扛起了一整个沈家。沈家家财万贯,既要面对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又要应付各方势力对沈家财产的觊觎。人人都在等着沈家倒台,想要来分一杯羹。生意欲发难做。沈家在沈晏清手上一路走来十分不易,刘叔从小在他身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孩子了。自是十分心疼。如今好不容易要来个人帮衬,沈晏清还把人往外推。他看着也是十分着急。
在这个战乱横飞的时代,大多数人选择明哲保身,沈晏清相信平安知晓这个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选择和他站在一起显得格外可贵。
可他心里清楚,沈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身为沈家子弟,与沈家共存亡是他的使命。而救下许平安本来就是一瞬善念。不该为了这一点恩惠耽误了他的一生。
“还劳烦您去学堂知会一声,张家不会管孩子,我沈家帮他管。”
……
这几天张守己都愁眉苦脸的。据说是先生对于他屡教不改,数次翻墙出去的惩罚——扫一个月茅坑。照张父如今的权势,若是张父说两句也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怕是这位高权重的老父亲终于意识到他的儿子缺乏管教。便不再袒护,让他长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