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欢快的曲子，平安却听出了哀婉与悲伤。

平安不由得好奇的看向那女子，那人略施粉黛，着素衣，单薄瘦削的肩膀，琵琶被她抱着显得她更娇小玲珑，低眉信手续续弹奏着，一双肤若凝脂的柔夷轻拢慢捻抹复挑，指若削葱根，白皙的手上关节处透着淡粉，在琴弦上拨弄十分显眼。

十八年的岁月里，平安与女子的接触不多，学堂里的女学生屈指可数。如今也算是第一次遇上个真正的女人。

张守己余光里瞥见平安的目光，视线也随之落在那女子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轻酌了口杯中的酒，打了个嗝，摆手示意那女子停下。那女子见状停止了演奏，眼里透着惶恐不安。平安皱了皱眉。

张守己笑意更深，“你就是新来的姑娘吧，叫什么名字啊?”

“如烟。”那声音怯生生的。

“大点声，这般样子倒显得我欺负你了。”

如烟抬头撞见张守己恶劣的眼神又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是有几分姿色，今日若是将我兄弟伺候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平安瞪向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出了包间。

“哎，真是不懂风情的小子，既然他不领情，那只好让我来怜香惜玉了。”

朝那女子摆了摆手，“小美人，快坐爷怀里来。”

一旁的众女子也识趣的退下，那刚刚的青衣和紫衣女子与如烟擦肩而过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办法，张守己乐意哄着她们时，那她们还算个红颜，若是不识趣，不会落下个好下场。

平安出了门，自己虽对那女子多看了两眼，与其说是欢喜，倒更像是欣赏和好奇。张守己如此，以后还是远离他罢，如今未见着人，约莫是诓骗他的。

虽说如此，但平安还是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往门口走，堂内男男女女，亲吻，寻欢，作乐，喝酒，甚至有直接在大堂上交陪的。平安心生厌烦，尽量避着人走，不想与人有过多的触碰。

怎料天不遂人愿，一醉汉猛得扑过来，平安为了躲避往后退一步，谁知后方有人，硬生生的撞在一起。

“抱歉。”平安未回头只想快点远离这地方。

手突然被人拉住，平安嫌恶的摔开，转头瞧见那人面容，愤怒的表情仿佛凝固在脸上。

抬头落入那双清冷的眸子，来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褪去青涩的少年感，代之独当一面的成熟气息，浑身萦绕着贵气，那双瑞凤眼不笑时是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教人生出神圣不可侵犯之感，见之无不都要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来人便是沈家如今的掌权人——沈晏清。平安见他不似平常温和的眼神，低低的垂下头有些心虚。

终于远离了那弥漫着胭脂水粉的地方，呼吸到新鲜空气，平安的鼻子活了过来。

可对上沈晏清的眼神，平安还是觉得还不如在那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静止般过得格外漫长。那人不紧不慢的拿起茶杯轻斟，也不说话，等着平安先开口。

最终是平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兄长怎会在那烟花柳巷里?”

“哦！那我倒是想问问，平安怎会在那?”明明是笑着问的，可平安却觉得那眼底没有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