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不是他不想管,看舒唯那副样子,对方根本不想让他管才对吧?
另一个损友听完贼兮兮地笑了一下,刻薄附和:“可不是么,我看那舒唯也没啥大事,还有力气勾引太子爷呢!”
刚刚谁没看见,舒唯那双腿……
啧啧。
周楷:“……?”
周楷满脸抽搐:“谁??你说谁勾引谁???”
“他,舒唯,勾引序哥??”
几人已经走远,那人又说:“你没感觉出来?”
“我只感觉你想太多!”周楷凌乱好几秒,“那可是舒唯!”
“他就算有露/阴/癖,也不可能是想勾引序哥啊!”
“……”
周楷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刚刚那种话你以后还是别说了,毕竟是舒家的人,小心得罪他。”
“一山不容二虎,他和序哥平常碰见不打起来都算好的,你还敢拿他俩开玩笑!”
“哦哦,一山不容二虎。那你知道二山什么吗?”
“……二山什么??”
“二山得六啊!”
“……………………”
应泽序完全没搭理他们发神经,只留下一个冷漠眼神,径自向前。
……
舒唯仍然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膝盖擦破了皮,血珠正往外沁,但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比起之前车祸时全身都被碾碎一样的剧痛,实在不算什么。
他现在已经完全想起来了,他应该是死了。
他记得他是在去参加什么艺术基金会年度晚宴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从侧面撞上来,安全气囊弹出,血流进了眼里,下一秒再醒过来,就已经吊在单杠上。
可能是老天觉得他命不该绝,又或者是他跟应泽序的缘分还未尽。
所以他又得到了一次生命,重生回到了他们大学的时候。
白甄将他慢慢扶起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唯,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应泽序那帮孙子下手挺没轻没重的……”
“你放心,有机会哥一定想办法替你报仇,整不死他们!”
舒唯站稳以后就轻轻推开了白甄搀扶的手,望向那个已经走远的冷漠背影。
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很久,然后才开口说了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句话。
“应泽序。”
应泽序听到了,但那双大长腿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继续跟周楷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球场走。
阳光下舒唯那双漂亮的眼睛黑得惊人,也艳得惊人。
他看着对方饱含敌意的背影,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复杂到难以定义的笑容。
“你、别、后、悔。”
没有愤怒的控诉,没有委屈的指责,更没有针锋相对的挑衅。
根本不像少年时的他那么直抒胸臆,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别后悔?他让你别后悔什么?”周楷听完,忍不住撞应泽序的肩膀一下,“你完了序哥,我觉着舒唯他真的要开始报复你了!”
应泽序像是听到什么无聊的疯话,拿篮球照着周楷的脚就砸下去:“我怕过他?”
从高一斗到现在大二,两个人早就一直看彼此不顺眼。
尤其今年,北山那边的开发工程闹得这么僵,都是他们舒家故意卡着流程不给批文。
导致原本已经实际控股了北山最大原始产权方的应家,打造顶级豪宅区的规划迟迟无法落地。
应家和舒家,两方家庭虽未明说,但态度都很明确,想要他们都离对方家的人远一点。
后来两人官宣结婚,还把两家老头直接气得整整齐齐地一起躺进了医院。
然后还被体贴地安排到隔壁病房,早中晚让护士推到走廊上,和亲家大眼瞪小眼。
白甄眉头拧得很紧:“小唯……今天你怎么那么奇怪?”
平常如果被应泽序砸了,不把应家族谱拖出来挨个投厕都算好的……
今天怎么只放一句轻描淡写的狠话就算了???
舒唯没回答,低头再次看了眼自己腿上的伤,慢慢彻底站直身体。
“小白。”
“啊?”
“带烟了吗?”
白甄一愣:“你不去处理一下伤口,这时候要烟?”
舒唯没解释,只是朝他伸手勾了勾,指尖被太阳光一照,像在渺渺冒着白光。
“突然想抽了,有吗?”
白甄越来越觉得今天的舒唯格外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怎么头发没梳成大人模样,却很有大人的成熟韵味了呢??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和火柴盒递过去:“喏,就剩几根了,黑金刚,你最爱的烧火棍,劲儿足得很!”
舒唯接过那半包烟,婚后他就很少抽烟了,黑金刚是他以前最爱的烟,还是那冷奢烫金墨黑烟盒。
他敲出一根,叼在唇间,划出火苗点燃。
“……”
这烟跟他本人截然相反,和他不熟的人都会以为他爱抽那种清新调的爆珠。
但其实他更好这一口冷硬浓重的滋味,直冲鼻腔,顶住喉咙。
灼热辣感像一把刮骨钝刀磨过喉管,木质焦香的粗粝涩味霸占着整个口腔,无回甘,无腻感,只有纯粹暴烈的刺激。
他就喜欢这种不精致的躁郁和反骨。
婚后应泽序不喜欢他抽烟,每次看见都要皱着眉把烟从他唇边拿走。
实在管不住,就一直备好各种能清肺润喉的开嗓保健品给他,再后来,他一想摸烟,应泽序就会抱着他狠狠亲一顿,让他彻底忘记抽烟这回事。
被应泽序这么一影响,慢慢的他就真的抽得少了,偶尔应泽序出差,他独自在家,点燃一根,抽不到一会儿就会觉得索然无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更喜欢应泽序的吻。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淡淡吐出。
舒唯眯起眼,穿透那层青灰烟雾,看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还有阳光下飞扬的尘埃。
根据刚刚应泽序的反应来看,如果他没记错,现在回到的应该就是他俩关系最差的那一年。
也是他们两家北山地块争端最炽,几乎撕破脸皮的那一年。
舒唯又吸了一口,越抽越辣,却越抽越上瘾。
其实挺有意思的。
这荒诞又珍贵的十八岁,他已经做好准备,要重新开始享用自己又嫩又带劲的小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