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唯感觉自己裂开了,不是在玩表情包,而是感觉自己真的裂成了一地帅哥碎片。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双腿正勾着一根至少离地快两米的横杆,上半身向后舒展下垂,手臂指着地面,黑发倒悬,发尾堪堪触到塑胶跑道。
这是舞蹈基训课前的热身,他依稀记得,芭蕾把杆上的腹背肌训练,他曾经能这样倒挂一辈子都面不改色。
但那是多久以前了?
三年?不,更久!
婚后他就很少这样练功了,应泽序总说这些动作看着太危险,除了在床上,不让他在任何其他地方展示自己超凡脱俗的柔韧度。
太久没练,才导致现在随便挂几下,都像快被风吹走的塑料袋。
脆弱又不环保。
这也都怪应泽序自从结婚以后太草木皆兵。
舒唯都无数次怀疑,应泽序小时候抓周抓的应该是言情小说。
不然怎么那么喜欢玩霸总强制宠那套??
他喜欢吃辣,应泽序既怕东西太辣伤他胃,又怕不辣他吃着不开心,于是特地派俩佣人吃饭时殷殷切切地陪伴他左右,一个喂辣菜,一个喂甜食,直接吃成甜咸永动机。
他正常走在路上,应泽序也怕地面太陡,走路硌着他脚,又怕地太滑会给他滑倒。
如果地会说话,恐怕都想大骂:癫公不许结婚啊啊啊啊!!
后来干脆着手投资一项感天动地的惊世发明——全自动走路鞋,穿上就能无痛徒步去西藏。
舒唯知道,那都是因为应泽序太爱他,爱到不正常,爱到发神经,爱到舒唯每天都想帮对方驱魔。
都快忘了两个人以前明明从高中开始就斗得你死我活。
严格来说,应泽序和他也算是彼此的初厌了。
“舒小唯,你还打算像根面条似的甩上面挂多久?”
“粘锅了啊你?!”
头顶清亮的声音在喊他。
舒唯微微转动视角,倒吊的世界里,一切都颠倒过来。
蓝天在脚下,操场在上方,一张年轻又熟悉的脸正凑近看他,唇角挂着恍如隔世的笑。
远看很斯文。
近看很有辱斯文。
嗯???
这不是……
白甄……吗?
不对,怎么是年轻十倍的白甄???!!
白甄是舒唯的发小,政治世家白家的三公子,以前跟他一起在x区大院长大,后来俩人一起读的附中,又一起考进燕京大学的艺院。
这家伙毕业后就进了某部委,人前光鲜亮丽,私下浪得天理难容。
男女关系混乱到就连人生箴言都是:没遇到我之前,三只松鼠都只能叫三只紧鼠。
太过纵欲导致对方的肾功能退休时间都远远领先同龄人。
才过二十五,就已经六十五了。
可眼前这张脸……
皮肤光洁紧致,眼神亮得灼人,一颦一笑都像在告诉别人——我离阳/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舒唯惊愕得一时失语。
“我今天这么帅?看呆了?”白甄拍他头顶一下,“刚不是还说你今天舞蹈课要排新编的舞,得好好热身吗?我看你挂这儿十分钟了,血都倒流进脑子里了吧?”
等等,这究竟是什么梦,居然让他梦到大学的时候了??
白甄好心搭了把手,正准备把他拉下来,远处一颗橘红色的篮球直接高速旋转着砸在舒唯勾在横杆上的小腿上。
“唔……!”
本就靠核心和腿力维持的平衡被破,舒唯只感觉小腿骨像是被生生锤断,浑身力道一卸,直接从两米多高的杆上栽倒下来。
“我靠!”白甄伸手想接他,哪里还来得及!
舒唯不太优雅地倒在塑胶跑道上,得亏是背部着地,没伤着脑袋,但小腿被篮球砸中的地方疼得钻心,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小唯!你没事吧?!”
白甄焦急地蹲下,想扶他又不敢乱动。
一阵脚步声交叠错落而来,几个高大的篮球少年汗气腾腾地跑向他们。
为首的个子最高,腿长肩阔,荷尔蒙从被汗打湿的额发下源源溢出。
舒唯抬眼一看,当场愣住。
怎么……
怎么会是他刚满十八岁时的小老公?!
明明是熟悉到骨子里的眉眼,此刻却无比凌厉冰冷。
“舒唯。”
薄唇里吐出的不再是老婆二字。
当然,也不是宝宝,不是宝贝,不是唯唯,不是乖乖,不是小醋包,不是小s货,更不是小孔雀。
冷酷又无情的全名。
应泽序冷眼看着摔在地上的少年,一如既往的傲慢。
“没砸死就自己起来。”
“靠,你他妈砸人还有理了??”白甄不服地喊,“应家的大少爷就这点素质?!”
“哎哎,都误会,误会!别这么大火气!”应泽序旁边的周楷赶忙出声,想和气地息事宁人:“是我们打球没控制好,不小心才砸过来的嘛!”
“舒唯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医务室??”
舒唯垂下眼睫,眼角那点生理性泛红的水汽被很好藏匿。
他没理会几人,挣扎着半坐起来,动手撩开裤腿,检查疼痛的小腿。
如果是二十三岁以后的应泽序,看到应该会心疼得受不了吧?
婚后哪怕他打游戏打得手指有点发酸,应泽序都能紧张得如同天塌,又要按摩又要擦药的,再抱着他又亲又哄好半天才罢休。
千宠万爱好些年,终于把他宠成了豆腐脑人格。
轻轻一碰,全是稀碎。
疼痛让他动作不是很顺畅,但他没停,只把轻薄的布料往上撩,直到露出白皙匀称的大腿为止。
应泽序就这么静静看着,还嗤了声:“小腿受伤,你裤子撩那么高做什么?”
被篮球砸出来的淤青斜贯腿肚,深深印在修长腿侧,反倒像随意泼在宣浪白纸上的油漆画,不添狼狈,野性又艺术。
十八岁的应泽序竟然比二十六岁的他要正人君子得多,看到这大好风光,喉结没有动上一下,眼神也没有变暗丁点,只是在正常看待一个他最讨厌的花瓶。
见舒唯一直把自己当空气,他也不再自讨没趣,拍着篮球就要带朋友离开。
“就……就这么走了啊,序哥?”
周楷看看舒唯,又看看满脸怒容的白甄,犹豫再三才跟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我看他被你砸得还挺厉害的,你要是就这么不管他了,不怕他回头报复死你??”
应泽序脚步完全没停,充满厌烦:“我就算管了他,他也一定会找借口报复我,所以何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