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兄的意思是……”
“你必须留在平京城,而且你必须有一个夫君。唯有你成亲生子,方可断了陈国势力的念想。”
一时间,沈黛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本以为裴清远的死能换来自由,没想到只要她活一日,就摆脱不了不断成婚的命运。
沈黛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也没了,她泣不成声:“既如此,皇兄不若赐我一死,那样便可高枕无忧了。”
“皇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朕怜惜你丧夫之情,可也不要过于沉浸在伤痛中。待过段时日百姓将此事淡忘了,朕再做主为你另觅夫婿。”
沈煜口口声声怜惜她,可话里却藏着不可质疑的权威。
沈黛听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皇兄准备将何人指给我?”
“此人你也熟悉,朕瞧着他对你情意甚笃,定能与你白头到头。眼下平京城流言四起,不如朕准他与你一起去平京城外的庄子小住一段时日,权当散心养病了。”
“皇兄说的这人是?”沈黛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沈煜笑道:“是裴侍郎,裴尚书幼子,裴清舟。”
“……”
沈煜走后,沈黛病得更重了。一连几日水米不进,哭了睡,睡醒哭。
飞絮瞧着心疼不已,端着亲自熬好的粥跪在床前劝道:“殿下,身子要紧啊,您就吃一口吧。”
沈黛仍旧一动不动,青丝被泪水打湿了,僵硬地贴在脸颊上。
飞絮还欲再劝几句,不多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们,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我来吧。”
沈黛目光呆滞,连头都未曾抬一下,因为她再清楚不过来人是谁了。
男人打发走了屋内伺候的侍女,端着那碗银耳粥坐在沈黛床边,他搅动了两下碗里的粥,动作轻柔地放至唇边吹了吹,感受到不烫了才抵到沈黛的唇边。
“喝一口吧,姐姐。”
沈黛闭上眼,将头转向另一边。
她此刻最不想看见的人便是裴清舟。
可男人却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不紧不慢道:“焱奴劝姐姐乖乖听话喝了它,否则我也不敢保证飞絮和清云会有什么闪失。”
男人说得云淡风轻,却将躺在床榻上的沈黛激得心中咯噔一下,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向他:“你究竟想对她们做什么?!”
裴清舟笑得人畜无害,将舀起来的那勺粥再一次递到她毫无血色的唇边,道:“我会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就看姐姐如何表现了。”
现在的裴清舟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沈黛不甘心地喝了那一勺粥。
可男人还是不满意,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沈黛眉头紧皱,“我不想喝了。”
裴清舟没做声,眼底却是不容置疑的神色,沈黛猜得到,按照他如今的性子,若是她不肯喝这碗粥,恐怕他又会拿飞絮和清云来要挟她。
最终,沈黛终是屈服了,将裴清舟手中那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眼前这个令她感到无比陌生的男人,他的神情似乎很得意,不知道是因为她暂时的低头屈服而得意,还是享受那种威胁她掌控她的快感?
“皇上已经同臣说过了,等殿下病体痊愈之后,臣便带着殿下去孤雁庄小住。姐姐,焱奴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和姐姐长相厮守了。”
男人近乎痴迷般拨弄着她脸颊上的发丝,沈黛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样的裴清舟,比裴清远更可怕、更难参透,她此生最渴望的便是自由,可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只觉得自己是一只被他囚在笼子里的雀。
愣了许久,沈黛才抓住他胡乱动的手,祈求道:“裴清舟,你能不能答应我,放过她们?”
裴清舟当然知晓她口中的“她们”是谁,他嘴角的笑容荡漾开,“我可以答应你,但姐姐也要答应焱奴,从此以后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沈黛违心地向他许诺,“我答应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清舟喜出望外,眼里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闪烁着,他激动地抱住她,“姐姐,你知道我等这一日等了多久吗?”
“等你病好后,我便向皇上辞官,往后我们便在孤雁庄做一对无忧无虑的平凡夫妻好不好?”
“如此甚好。”沈黛眼珠转动着,“但眼下还有一件事有求于你……”
“……”
裴清舟原本再也不想踏入裴府的,但因为沈黛的嘱托,他还是来到了这个最厌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