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看来公主此举是为了给大公子的伤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也是为了……为了彻底摆脱公子您。”
三七的声音愈来愈弱,他怕自己不小心刺痛了裴清舟,也怕他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可他还是要说,因为他不想看到裴清舟在沈黛身上继续执迷不悟了。
“公子,您想开些,如今尚书大人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裴夫人和大公子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您如今正得圣意,往后前途无量,何必执着于公主一人呢……”
“可我就是执迷不悟!”裴清舟猛地捶了一下车壁,由于力度太大,鲜血渐渐浸了出来。
他抓着三七的衣领,眼眶逐渐被红色占据:“三七,你不明白,我只想要她。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我只要她。你明白吗,三七?”
“公子,您冷静一点,小的明白您的心思,可现如今的情况您也看见了,公主今日之举,无疑是给裴清远铺路,往后平京城的人乃至皇上看到裴清远那双残废的腿,都会以为他是今日打马球受了伤。至于公子您,就算食用易容丸,将容貌变得与大公子一模一样,也于事无补啊……”
“不,不是这样的……”裴清舟双手颤抖地松开了他,恍惚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拽着三七的衣袖道:“快,去公主府。”
三七不想看到他这般模样,却也只能顺从地驾车回了公主府。
他们进去时,沈黛并未回来。
裴清舟回来时未曾服用易容丸,公主府的侍从们也在冥冥之中对这个真相心知肚明,因为见他明晃晃地回来并未起疑,一个个只是朝他行礼请安。
裴清舟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那间暗室,三七默默跟在后面。
暗室里的人听见动静,激动地爬了起来,锁.链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裴清舟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殿下,是你吗?殿下……”裴清远激动地趴在铁门上,期待地望着外面,可下一瞬,一个熟悉又令人生厌的面孔映入眼帘。
“裴清舟,怎么是你?!”
三七将门打开,裴清舟径直踏步而入,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官服。
视线向下,只见裴清远衣衫褴褛,凌乱不堪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
此刻,往日高高在上的裴清远于他而言,与野狗无异。
裴清舟嘴角噙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裴清远害怕地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裴清舟,你不过就是我低贱的替身,等殿下回来,我把她哄高兴了,你这个替身迟早会像狗一样被……”
话还没说完,裴清舟就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是啊,他的确是裴清远的替身。可是,他不想再做替身了。
“呃……你放开……放开我……”
裴清舟欣赏着他难受的表情,内心却升腾起一阵阵快意,“兄长,你知道我自幼就很羡慕你吗?”
“你有父亲母亲的宠爱,有着尊贵的嫡子身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我梦寐以求的姐姐……”
“你拥有的东西太多太珍贵了,可你从来不把他们放在心上,就连我放在心上的姐姐,也被你随意辜负。”
裴清舟说着说着,眸子里闪过一丝泪光:“兄长,你知道吗?殿下为了能彻底摆脱我这个替身,她今日特意为你举办了一场马球会,还找了个替身,将你打马球摔下马重伤的场景再度上演了一遍。”
“哪怕你如今是个废人,哪怕你背叛过她,她也还是不肯要我,她要你。兄长,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呃……呃……”裴清远被他的手捏得面色通红,可他仍旧用尽全力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因为……你不配!”
“大胆!你竟敢……”三七见状,正要上前制止,却被裴清舟抬手拒绝了。
他缓缓松开扼住裴清远脖颈的手,嘴角的笑愈发渗人了。
“兄长说得没错,焱奴的确不配。”他一边说,一边从衣袖中掏出那把准备已久的匕首。
在裴清远瘫在地上咳嗽不止之时,裴清舟不动声色地将那把匕首重重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可是现在,我不再是你的替身了。”
“兄长一路走好,黄泉路上,焱奴无法陪你同去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能成为他的阻碍。怡安公主驸马爷的身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