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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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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病房的地板上。

拒绝了所有人帮忙的宋星阑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动作利落地收拾好简单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张已经被他抚平、夹在笔记本里的卡片。

当他正准备走出大门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门口的长椅上,楚行简穿着病号服,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要去哪?”楚行简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宋星阑愣住了,他没想到楚行简会在这里等他。

“我……”宋星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行简站起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到他面前:“为什么不辞而别?”

宋星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宋星阑。”楚行简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我。”

宋星阑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我记得,在岛上时,你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楚行简缓缓说道“:“你说,‘别抛下我’。”

宋星阑心中一颤。

“现在,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楚行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星阑的手:“别抛下我。”

“可是……”宋星阑想要拒绝。

“没有可是。”楚行简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都听医生说了,右手的伤势的确很严重,要很长的复健才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他顿了顿,然后举起自己的左手,握了握拳:“你忘了吗?我可是左撇子。”

宋星阑愣住了,随即湿了眼眶。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愧疚。

“所以,别想逃。”楚行简将他拥入怀中,低声说道:“无论未来如何,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夜风拂过,吹散了医院院子里的寒意。

宋星阑靠在楚行简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

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窗外的雨丝被风卷着,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白芷手里那包番茄味薯片的香气,形成一种古怪而微妙的氛围。

苟富瘫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的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一边没好气地吐槽:“早知道当初就不去了,想我堂堂苟富,破案无数,竟然差点死于拉肚子?说出去都嫌丢人!”

白芷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欢,闻言幸灾乐祸地扬了扬眉:“你看,我就说出门没好事。学学我,除非世界末日,否则基本没啥生命安全威胁,宅家才是王道。”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消失了整整三个月的李云舒推门而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夹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苟富身上,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头儿怎么样了?”

苟富伸手从白芷怀里抢过几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甘蓝刚去看他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出院呢!听说恢复得慢,急死个人。”

“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呢?”

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甘蓝一手拎着外卖袋,一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意。

苟富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差点被呛到:“没,李法医问楚队伤情呢。”

甘蓝冲着李云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随手把外卖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很快能恢复正常水准。金主妈妈替他办了出院手续,这会儿已经回家养伤去了。”

李云舒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宋顾问呢?”

甘蓝正忙着拆外卖,随口答道:“沈亦清要去别的城市工作,他去送行了。”

“沈法医要走?”白芷惊讶地站起来,手里的薯片袋子都捏扁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听说青山市一家顶尖医院出了高薪挖他,刚好他也有这个意向,就决定跳槽了。”甘蓝解释道。

“太不够意思了!”苟富愤愤道: “好歹我们也同生共死过,要走都不说一声?”

“就是啊,咱们还能去给他送送行!”吴林道也附和道,说着就要抓起车钥匙往外跑。

甘蓝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谁说我不想说?好歹也共事了一段时间,我是那种无情的人吗?”

众人一听,这倒也是,纷纷停下脚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甘蓝,等他解释。

甘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无奈地说道:“是沈法医自己说不喜欢分离的场面,所以才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告诉你们的,就连宋顾问,也是偷偷去的。”

“再说。”甘蓝话锋一转:“你们现在去估计也来不及了,这会儿应该都上飞机了。”

众人这才作罢,但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这几个月的相处,沈亦清那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模样,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他总是穿着整洁的白大褂,说话轻声细语,解剖台上冷静得近乎冷酷,生活中却透着一股书卷气,让人如沐春风。

就连李云舒,对这个只耳闻却未曾谋面的“雅人”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他本想借这次机会认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法医,没想到竟成了遗憾。

“就是就是。”白芷重新坐回地毯上,捡起掉在地上的薯片:“说不定咱们真去了,他反而还不舒服呢,沈法医最怕麻烦了。”

大家虽然嘴上附和,心里却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对了,李法医。”白芷突然抬头:“有紧急内线。”

李云舒点点头,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我这就去。”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返回法医室,风衣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惊蛰的雷声隐隐滚过天际,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的变局即将开始。

机场的广播声冰冷而机械,一遍遍重复着航班信息。

登机口前的人流熙熙攘攘,却仿佛与宋星阑和沈亦清隔绝开来,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段无声的真空地带。

宋星阑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远行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这半个月来,那些在生死边缘徘徊时听到的歌声,那些在意识模糊中捕捉到的低语,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

宋星阑想问,那晚梦里的那道歌声,是不是他?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烧得他喉咙发痛,却终究没有勇气将它们化作声音。

那些话一旦问出口,或许就会打破此刻这脆弱的平静,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朋友”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最后,所有的挣扎与纠结,都化作了最苍白无力的一句:“保重。”

这句告别里,藏着太多未尽之意。

一个是在阴影里摸爬滚打、习惯了用冷漠武装自己的顾问。

一个是在阳光下温文尔雅、却在无人处独自对抗抑郁深渊的法医。

他们像是两个背道而驰的坐标,在此刻交汇,又即将分离。

宋星阑低下头,不敢去看沈亦清的眼睛。

他怕自己会失控,怕自己会挽留。

他没有看到,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沈亦清眼中的那一丝微光,像是风中残烛,挣扎了一下,最终彻底熄灭了。

再抬头时,沈亦清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惯常的、儒雅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从未存在过。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保重。”

“阿阑!”

宋星阑猛地抬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什么?”

沈亦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笑容加深了几分,却带着一丝苦涩:“没什么。我……好像……保重。”

“你也是。”宋星阑机械地重复着,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相视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几乎是同时,他们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个走向登机口,一个走向出口。

就在沈亦清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登机口的拐角处时,宋星阑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与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即将从指缝中永远地溜走。

“亦清……”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

沈亦清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宋星阑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后,他只能无力地吐出一句:“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是。”沈亦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淡然。

看着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登机口后,宋星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而在登机口的另一侧,沈亦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

他在心底,对着那个再也看不见的人,说出了那句在心底重复了千万遍,却从未有机会说出口的话:‘我爱你。’

‘你知道吗?我每次叫你的名字,后面都藏着‘我爱你’,但是你听不见。你……从来都不肯听啊!’

沈亦清的离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激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没有再联系UCD的任何成员,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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