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指着左边的灌木丛说道:“你看,这边草地上有很轻的痕迹。虽然他做过遮掩,但从草地的生长痕迹来看,左边的草高度低了很多。结合之前发现的血迹,应该伤到了右腿,所以这边是受伤的那个人走过的路。”
他又指向右边的灌木丛:“你再看这边,除痕、遮挡,标准的断后流程。不过从细微处可以看出,断后者不太有经验,应该是个新手。和昨天的手法如出一辙,但比昨天多了几分慌乱。这说明当时出了什么变故,让他无心在遮掩痕迹上做得匆匆忙忙。”
高个子眯了眯眼,很快做出决定:“先找那个受伤的,只要抓住了他,不怕另一个不来。”
宋星阑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对追踪的兄弟已经做出了判断,并正朝着沈亦清的方向追去。
此刻的他,正沿着记忆中沈亦清可能会走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很快,他来到了几天前被伏击的地方。
当时为了不暴露行踪,他特意将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痕迹仔细遮掩。
但因为时间紧迫,那具被他杀死的迷彩服男子的尸体,只能遗留在了现场。
然而,此时再来看,尸体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血迹都未留下。
宋星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这绝不是野兽拖走的,手法如此干净利落,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这里竟然是一个完整且成熟的狩猎场,对方的组织严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禁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是否也陷入了这样的绝境?
忽然,他耳尖一动,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
‘有人!‘
他想也没想,立刻朝着附近最大的一棵树奔去,手脚并用,飞快地爬了上去。
他找了个茂密的枝干,尽可能地遮挡住自己的身影,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过了一会儿,三个人影说说笑笑从树下走过。
“这次的猎物质量不错,我刚才又抓了一只‘兔子’,那家伙跑得倒是挺快,可惜还是栽在了我的手里。”
“哈哈,算什么本事,我这次的目标是一只‘狼’,那才带劲!”
宋星阑趴在树干上,动也不敢动,听着他们的交谈,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从他们谈话时的习以为常和轻松语气来看,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狩猎,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游戏!
看来,这个狩猎场的历史,比他想象的还要悠久。
没过几分钟,又是一拨人从树下走过,人数更多,装备也更精良。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宋星阑只觉得叫苦不迭。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挑了个休息点,附近竟然就是敌营的核心区域!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宋星阑身后炸响。
宋星阑心头一跳,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向后看去,只见距离他不远的树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几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子。
为首的那位举了举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宋星阑的脑袋:“识趣的话,就自己下来,否则,我的枪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宋星阑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得慢慢从树上滑了下来。
他刚一落地,旁边等着的人便一个箭步上来,熟练地缴了他的械。
那人仔细端详着宋星阑的脸,吹了一声口哨。
他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笑道:“原来你就是那只漂亮的‘花鹿’,看来霍尔斯先生果然没有骗人,你担得起这个称呼。”
他刚想动手,不远处的营地里又走来一拨人。
为首的金发碧眼男走上前来,一把按住了迷彩服男子的手腕。
迷彩服男子挑眉:“布莱恩,你什么意思?”
被唤作布莱恩的金发男说道:“贾斯汀,你这样就不厚道了。规则说了,除了那只‘老虎’,十几只猎物里,就数这只‘花鹿’分值最高。你想独吞?”
面对剩下人同仇敌忾的眼神,贾斯汀咽了咽口水,干笑道:“哪能呢!我只是……只是想吓吓他,对,吓吓他而已。”
布莱恩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宋星阑,询问两边的人:“他的武器呢?”
手下递上了一支匕首和从之前猎人那里得到的复合弓箭。
布莱恩拿过匕首,刷刷挥舞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嗤笑:“这么简陋的武器,霍尔斯先生是怀疑我们的能力吗?”
他冲手下偏了偏头,后者掏出一把手枪和五颗子弹递给了宋星阑。
布莱恩转头和贾斯汀打赌道:“我们放他离开,各凭本事,看谁先猎到这只‘花鹿’,怎么样?”
贾斯汀有些犹豫,持有冷兵器和热武器的猎物,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给他枪,岂不是放虎归山?
布莱恩见状,嗤笑一声:“排行榜第一的黄金猎手,也不过如此嘛!”
他手下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点胆子也敢来狩猎场?还是滚回庄园找你的管家陪你玩吧!”
被人如此骑在头上拉屎,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心底原本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贾斯汀抬头,傲然道:“比就比,谁怕谁!”
双方人马商量好,先让宋星阑逃半个小时,他们再行追击,到时候就各凭本事。
虽然不知道这两边的人脑子抽什么风,但这却是宋星阑得到的珍贵机会。
是以,当对方示意他可以走了的时候,宋星阑没有丝毫犹豫,选定了一个方向,便狂奔离去。
期间他不断更换路线,利用树木和灌木丛遮挡身形,但目的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最高点。
他知道,那里或许就是唯一的生路。
四十分钟后,当宋星阑终于踉跄着踏上最高点时,身后依旧静悄悄的,那些追击者并没有如影随形地出现。
他扶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刺得眼睛生疼。
宋星阑轻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思考要怎么在这个一览无余的山顶躲藏。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四周只有稀疏的树木和半人高的灌木丛,想要完全隐藏身形并不容易。
正当他准备寻找掩体时,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忽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动静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有人刻意压制却依旧泄露了行踪。
“谁?”宋星阑心头一紧,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警惕地指向树枝晃动的地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哗啦——”
伴随着灌木被拨开的声响,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