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楚行简睡不下去了,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起身去另一座帐篷将甘蓝和苟富叫了出来。
三个人忙着固定帐篷,检查安全的时候。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李白信不知从何处找来了压缩毛巾,借着帐篷倾斜下来的雨水,颇有仪式地擦洗身体。
这番做作的行为,成功让苟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面子最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心情管形象好不好。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有帐篷,但寒冷和湿气并没有减少多少
当又一次被冻醒之后,沈亦清耳旁忽然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声音。
他将一旁熟睡的甘蓝摇醒,低声问道:“甘蓝……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甘蓝睡眼朦胧的竖起耳朵,听了听,回道:“除了雨声还是雨声啊?”
“不对——”沈亦清眉头紧锁,猛地拉开帐篷门帘。
他眯着眼,目光竭力穿透雨幕望向远方,突然间腾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山巅:“那些树……好像在动。”
“啊?”甘蓝吓得一激灵,叫了出来。
帐篷里的楚行简瞬间惊醒,猛地坐起:“什么事?”
沈亦清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行简,你快看,那些树是不是在动?”
远处漆黑一片,树影在闪电下如怪兽脊背。
起初只是微颤,转瞬间晃动加剧,频率快得骇人。
那些树木倒下的轨迹并非风力所致,而是连根拔起后的倾覆。
楚行简定睛一看,脸色骤变:“不是树在动……是山动了,是山体滑坡!”
此时,那股沉闷的轰鸣声终于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楚行简冲出帐篷,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他抬头望去,只见山坡上的植被正成片成片地被一股黄褐色的洪流裹挟着冲下,巨树如枯草般折断翻滚,直直朝着营地的方向倾泻而来。
楚行简瞳孔骤缩,转身一把掀开帐篷帘子:“快起来,是泥石流!”
“什么?”宋星阑揉着眼睛,还没从睡意中彻底清醒。
对方反应极快,一把拽起他和苟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帐篷。
寒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泥石流,往高处跑!”楚行简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原本寂静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但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甘蓝和沈亦清一把抬起还在睡梦中的吴林道,朝着侧上方的岩石地带狂奔:“别回头,往上冲。”
泥石流裹挟着断木巨石奔涌而下,硬生生撞断成片巨树。
楚行简带着两个人正要往侧上方的岩石地带冲,身后却传来宋星阑一声闷哼。
“阿阑——”楚行简猛地回头。
只见宋星阑被帐篷的防风绳死死勾住了脚踝,整个人被巨大的拉力拽倒在地。
他拼命挥刀去割绳索,可慌乱间刀刃竟砍在了地上。
“来不及了!”楚行简咬着牙,眼里的血丝瞬间爆开。
他一把将苟富推向返回来救人的沈亦清:“带他走!”
说完,他反身冲回宋星阑身边。
“你疯了!快走!”宋星阑嘶吼着,手里的刀终于割断了绳索,却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向后一仰,再次被涌上来的泥浆困住了双腿。
楚行简冲到他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泥浆里“拔”了出来。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的耽搁,原本可以救出其他人的时间,被无情地吞噬了。
“轰——!”
泥石流咆哮着冲垮了帐篷,浑浊的泥浆瞬间淹没了刚才的位置。
楚行简拽着宋星阑,拼尽全力跃上了旁边的岩石堆。
苟富瘫坐在高处,看着下方瞬间被夷为平地的营地,脸色惨白:“天哪!”
楚行简喘着粗气,看着被泥石流吞没的营地,眼底一片猩红。
刚才那一幕真是险到了极点,若再晚一秒,众人便要被泥石流裹挟着冲下悬崖。
直到看清泥石流的去向,所有人仍禁不住冷汗直冒.
那道浑浊的洪流就在距众人仅十米开外的悬崖边缘倾泻而下,激起的水雾与泥点甚至溅到了众人的脚边。
劫后余生的庆幸尚未平复,清点人数后,众人发现住在营地两侧的机组人员和UCD团队成员均安然无恙。
幸存者中, R国人都还活着,连那名昏迷的同伴也没落下,有两名住在最中心的H国人不幸遇难了。
倒是之前一直昏迷的E国人安德鲁竟然在泥石流发生前十分钟神奇的苏醒,逃过了这一劫。
然而,就在众人紧绷的神经稍有松弛时,一名幸存的H国旅客突然冲上前,对着楚行简挥起了拳头。
“住手!”幸亏其他人反应迅速,机长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拦住了情绪失控的H国人。
“这是做什么?”机长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