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楚行简看向甘蓝,后者会意,探出头去在风雨中观望了一会儿,回道:“风速太强,行走会有些困难,但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得当心风刮起来的石头,那玩意儿要是砸中了,一砸一个窟窿。”
“去问问机长,飞机上有没有头盔、充气救生衣或者防护服之类的装备。”苟富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队伍自发分作两队,一队下海尝试捞人,另一队则留在岸边,借靠着山崖之间形成的夹角,在风速稍微平静的地方迅速搭建起了一座临时救助帐篷,以确保那些失温的人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能载客180人的飞机,仅仅只活下来了十一个人。
这其中还有两名乘客因为肺部呛水,很有可能活不下来。
“轰隆——”
一声巨响,飞机炸了。
幸亏他们选的地方远离爆炸点,只是受到余波冲击,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当飞机残骸彻底没入海水中,海面除了漂浮的碎片再无其他时,天边一道狰狞的漏斗云出现——龙卷风来了。
搜救工作不得不被迫停止。
楚行简和机长商议后,一致认为他们应该立刻向岛中心转移,否则就是才脱离虎口又入狼窝,龙卷风的边缘就能轻易将他们卷上天。
“您是楚队长吧?”
忽然冲过来一个人,一脸激动地询问着。
来人长着一张亚洲男人最常见的面孔,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就是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是?”楚行简看了看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人。
西装男扒了扒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向他伸出了手:“鄙人李白信,之前在沪宁市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有幸见过您。”
他一说,楚行简就想起来了。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他还没有被调到UCD,刚好担任那次会议的安保工作。
楚行简之所以对这次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会议中途,其中一名参会者的原配带着家人大闹会场,指控参会者出轨女下属,导致会议差点开不下去。
好生看了一出大戏。
李白信面前看不出任何异常,仿佛那场闹剧根本不存在一样,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谄媚,也不强硬。
开口说话:“这次也得多麻烦您费心了。”
一旁苟富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吐槽道:“这些玩学术的真他娘虚伪,想抱大腿就直说呗!还多麻烦费心?”
吴林道撞了撞他胳膊,示意小声一些。
那边楚行简倒是很好奇,学术会议一般都定在内陆,这人怎么会到南太平洋来?
“哦,下一场会议在三天后,反正早到也没事做,从这边走可以考察考察当地的风俗民情。”
他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就明白。
懂了!公费旅游嘛。
见队伍里有警察坐镇,李白信彻底放下心,转身跟一起幸免于难的同事说了这事。
幸存下来的十一个人里,除了一个叫安德鲁的E国人,其他的都是亚洲人。
其中H国人占了绝大多数,足足有七个,还有三名R国人,只有李白信是中国人。
昏迷的两个人一个是安德鲁,另一个是叫竹下的R国人。
机长打断了这短暂的交流:“各位,我们副机长从广播里听到十海里外已经有新的龙卷风形成,需要大家立刻向岛中心转移。”
才平静下来的人群立刻陷入慌乱之中,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配合机组的命令向山林中转移。
宋星阑落在最后,看着那些一步三回头的游客、学者,皱起了眉。
他小声跟UCD成员叮嘱道:“小心!”
吴林道眨了眨眼:“小心什么?”
他抬头示意学者旅游团那边,解释道:“防着点他们。”
“为什么?”苟富不解,那群学者手无缚鸡之力,还需要防吗?
宋星阑看着他们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下沉了沉,解释道:“因为这种时候,人的心理很奇怪。他们依赖UCD,一旦出现什么变故,第一个反对的也会是她们。”
有一名空姐在之前的紧急迫降中不小心伤到了腿,非本意的落在了UCD成员旁边。
听了他的话,不由狐疑道:“不会吧?”
她看了一眼那些互相搀扶、看起来友好和善的人,质疑道:“我看他们不像那种人啊!”
到此时宋星阑才察觉到空姐的存在,他看了一眼对方,闭上嘴没有再说什么。
经此一事,机组人员那边对楚行简他们观感降低了不少。
最明显的就是当决定晚上要休息的宿营地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跟他们商量。
UCD众人心情都沉重了不少,这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得到对方的信任。
若是平安无事还好,若是有任何变动,对他们极为不利。
机组人员异常的行为也引起了幸存者团体的注意,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大张旗鼓地将事情摆在明面上。
但比起下午,来套近乎的人少了很多。
虽然被孤立对待,UCD的成员并没有在意。
以前很多次的事实证明,宋星阑绝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注意到他们没有发现的细节,才会出言提醒。
机组选择的宿营地在一片柏树林旁边,那些柏树很是怪异,枝桠长得张牙舞爪,树身上还有许多藤蔓纠缠在一起。
就在树林的左侧,有一处平整的地面,长满花草,比那些坑坑洼洼或者布满石头的地方好多了
UCD的营地在最右侧靠近树林的地方,地面因为有树根,所以和其他位置比起来稍微显得凹凸不平。
不过这虽然是机组刻意为之,但也经过了UCD全员同意,尤其是甘蓝,几乎一眼相中了这块背风的高地。
这种生死关头,谁也没心思搞什么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