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去加拿大的行程定在一周后。是总秘办的阿May打电话过来的，跟他确认行程和个人信息。晚上，左易回了趟家，跟父母提及此事，说是公司业务拓展需要。

左文渊沉默不语，拿了支烟点上，抽了几口才说：“要我讲，你现在做得不错了，没必要出国的。都快三十了，东奔西跑的，什么都没着落。”

何雪芬夹了块鸡肉放进左易碗里：“要是走的话，什么时候回来？”

左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叶源不说，他也没问。晨阳当时也就随口提了一嘴去美国处理事情，结果都小半年了。

左易说：“两三个月吧。”

何雪芬点点头：“那也还好。”

“好啥啊，他现在结婚还没着落呢。”左文渊喝了小酒，眼里布满了血丝，对左易说，“之前你和小方谈得好好的，你去个三个月半年的，无所谓。现在你对象也没的，回来要重新找，再谈结婚，起码两年了。小易，爸问你一句，你和小方为什么分开？”

左易低头扒饭：“不知道，她跟我提的。你问她去。”他这话一出口，二老都沉默了。左易再接再厉，“可能前段时间没工作没钱吧。爸，不是你说的吗，没钱，只能自己认栽。”

左文渊喝了口酒，又抽了口烟，面色不虞，对何雪芬说：“你去老方老婆那敲敲边鼓。她女儿要真这么势利眼，那确实没话说，以后我也不想和他做什么生意了。”说着又对左易骂，“没出息的东西！要是你工作上点心，至于出这么多岔子吗！成天吊儿郎当的！”

左易微一怔，心头那点火气便慢慢涌了上来。打小便是如此，他事事顺着父亲的意思，可但凡有一处差池，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他不是没辩解过，说自己已经尽力，可换来的，不过是几句更冷的话——那你怎么还会错？你就是没往心里去。

就算这一次做好了，下次没出错，那再下次、再再下次呢？好像永远都提心吊胆，永远都不够好。

那点怒意转瞬便凉了下去，反倒只剩一身疲惫泄气。左易缓缓咽下口中饭食，平静道：“是我没出息，做得不好。”

二老一时无言。左文渊倒没料到他是这般反应，自顾自吸了口烟。何雪芬嗔怪地瞥了丈夫一眼。

左易不是不想呛几句，只是怕父亲血压上来，终究还是压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妈，我那些毛衣之类的，你收在哪儿了？加拿大那边冷。”

何雪芬收拾完碗筷，替他整理衣物，碎碎念道：“你别觉得你爸老说你，其实他在别人那，总是夸你呢。他就是不想你骄傲……”

左易打断她，“骄傲会怎样？”

“骄傲使人退步嘛。”

“我退步了，他就没面子了。”左易笑了笑，把衣服使劲按了按，“他夸我，是为了他的面子，他骂我，也是为了他的面子。”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呢。”何雪芬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