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左易回过神，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哎。”

“抽一根提提神？你别掉链子啊，今晚要血战到底的。”晨阳从车格子里掏了包烟扔给他，“会抽吗？”

“来一根。”他高三抽过几次，后来就没碰过了。打火机轻响，一点微光在车内亮起。他吸了一口，烟味刺得他立刻皱眉，轻咳一声，还是硬着头皮再深吸一口——烟气冷冽地灌进肺里，又涩又麻，像吞进一团干燥的风，钝钝地堵在胸腔里。

突然想起高中时抽烟。那天叶源下雨打篮球摔了，小腿骨折，绑了石膏绷带，架了副拐杖。熄灯后，他在黑暗中叫他“阿左扶我去淋浴间，他们把地弄湿了我过不去”。他扶他过去“你不是才洗吗”。

叶源靠在窗边，单手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咬出一支烟，双手虚拢点上。那点火光映着他精致的眉眼。左易看呆了，他没想到叶源抽烟这么熟练。叶源抬眼看他，咬着烟压低的声音含糊不清：“来一根？”

那是左易第一次抽烟。

叶源用自己的烟头给他点火。两人挤在窗边抽烟聊天。这样偷摸地抽了好几次，有一次宿管阿姨来查房，叶源迅速打开莲蓬头，顺便把两人的烟头在窗沿上摁灭，扔下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宿管阿姨走后，两人浑身湿透，肩抵着肩笑得直抖，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劫后余生的窃喜。

……

“不是，不能抽别抽了啊。”晨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呛这么厉害，看你都要哭了。”

左易把烟蒂按在车载烟灰缸的磨砂金属里，损道：“什么破烟，这么刺。”

“你就扯吧，大老爷们连女人的烟都抽不动。”晨阳对他挤眉弄眼，“这烟是个姑娘留的，薄荷味清凉款。等天气热了，哥我带你去找几个清凉款的妹子。”说着开始吹起来，大谈在海南时的艳遇。

两人插科打诨间到了目的，是一个小区的停车场。左易说：“谁家啊？”

晨阳停车：“杨科家。”

左易差点抄起矿泉水瓶砸他：“你特么也太没谱了吧，杨科组的局，你让我顶杨科？”

“他老婆组的局，他自己不爱打，没人才上的。”

左易跟杨科因为仓库系统的事打过几次交道，印象里是个舒服耐看的男人，跟自己差不多大，爱穿宽松卫衣和运动裤，沉默寡言的，不爱加班。作为一个程序员，还是个领导，竟然到点下班，这让左易印象深刻。

“他竟然有老婆？”

晨阳点头：“八年长跑，英年早婚。”

到了杨科家，来开门的是一个女生，眉开眼笑的，先跟晨阳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左易身上，眼睛一下瞪大了：“啊！你是左易吗？”

她炯炯发光的眼神仿佛粉丝看到偶像。左易受宠若惊：“是啊。”

“你好帅啊，你的酒窝好好看。”

晨阳高声喊：“科儿，管管你老婆！别今晚就跟人跑了！”

杨科老婆叫庄乐。大大咧咧眉飞色舞的，跟晨阳一样没个正形。她准备了一桌肯德基，喊他们先吃再战。

电视里放着某个综艺，歌手蒙着脸唱歌。一起吃的还有唐晓雯，她和庄乐看起来关系不错。

杨科说：“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鸡块都冷了。”

晨阳大倒苦水，又把叶源拎出来鞭了一顿，最后说：“科儿你问问他什么时候回，你舍得我天天风餐露宿魂不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