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转眼就过去了。街道重新恢复往日的拥挤，人们收起松弛，又一头扎进各自的忙碌里。

左易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用一件接一件的事把自己填得满满当当：核对板材进料与库存，盯生产进度，应付质检和环保检查……常常忙到夜里才空下来。

某天深夜，才猛然惊觉，叶源已经快一个月没找过他了。自上次分开后，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联系。

像被抽走了什么。不自觉地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意识到后立刻按了电源键。屏幕一黑。

就这样不好吗？

挺好的。心里有个声音说。继续忙吧。

但越到深夜，情绪越泛滥。想念像无声的旧伤，安静又锋利。

两天后，工厂送样品去元日科技。左易鬼使神差去了。史兰在陈列厅接待他，对着报告单一一检查。两人聊着天。快下班了。

左易说：“待会单子给我吧，我拿去叶总那签字。”

史兰说：“叶总最近不在，都是李总代签的。”

他最近都不在公司吗？去哪儿了？

去找晨阳的路上经过叶源的办公室。目光掠过半透明的玻璃门，夕阳斜斜洒进去，在熟悉的陈设上镀了一层浅金，办公椅空着。少了那道身影，整间屋子仿佛暗了一截，一片冷清。

左易在门外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把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滞涩，全都甩在了身后。

晨阳办公室里外都站着人。左易往里瞥了一眼，文件摊了一桌子，几把椅子胡乱拖在桌边，空气里都透着紧绷的忙碌。

晨阳抬眼看到他，说了句“等我会儿”，又低头和身边的人核对数据去了。

天色慢慢沉下去，窗外的玻璃一块块暗了。最后一个人离开办公室。晨阳的声音传出来：“阿左？”

“在。”左易走进去，晨阳站着，拿起杯子灌了好几口，说话时声音有点哑，“这两天真是把你爹我忙上天了，叶源那小子倒好，拍屁股溜得比兔子还快，烂摊子全扔给我收拾了。”

左易问：“他去哪儿了？”

“加拿大啊，怎么，你俩天天双宿双飞的，他都没跟你说？也是，他要跟富婆天上人间去了，哪里顾得上我们。”晨阳摇着头合上文件，转头又嬉皮笑脸起来，“走，晚上一起打麻将去，本来让杨科顶的，他不会玩，你来正好。”

晨阳的话说得又快又轻，却砸得左易一愣。

“加……加拿大？去出差吗？什么时候回？”

“什么出差，人家是奔富贵去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可能一年两年的，可能明天就回。”晨阳关上办公室的灯，两人一起去等电梯，他笑得贼兮兮的，“年里他带的那个秦蕾，我就知道有事，你什么时候见他带女孩子出来过。”

那个笑容阳光明媚的女生啊。叶源不就喜欢这一款吗？一股涩意漫上来，堵在胸口散不开：

“为了那个女生去的加拿大？”

“你以为那是普通女生。人家是加拿大old忙内，最大的苦恼大概是游艇往哪儿开了。”两人坐上车，晨阳一边发动车一边感慨，“咱们阿源哥哥真是下半辈子自由美利坚了，小游艇那么一坐，比基尼美女一手一个，走向人生巅峰。”

左易看向窗外，车窗映着他晦涩不明的脸。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吗？各自有正常的生活。但胸口钝钝地疼，疼得他连敷衍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阿左？阿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