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玩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楚枫的名字，打了几个字。然后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了一行，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才按了发送键。

“明天中午，南区废弃工厂，你们在外面等我信号。如果我发了‘今天天气真好’这五个字，就直接冲进来。”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仰头看天花板。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楚枫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没问为什么，没问做什么，没问风险。干脆利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只等着拔出来的那一刻。

林倦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线在夜雾里散开，把街对面的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楚枫第一次找到他时的那件事——那时候楚枫刚进青藤中学复读，第一件事就是摸清了暗世界里所有可能和“影君”有关的线索，然后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直接在校门口堵住了他。那个下午楚枫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很直接，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全是对“影君”的执念。林倦当时被他堵得连打哈欠的姿势都有点尴尬。

现在想想，那个人还挺意外的。

他坐直身体，把桌上的两样东西并排摆在一起——深蓝色的晶石，紫黑色的晶核。一左一右，像是天平的两端。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几下，然后停住。

不对劲。

有一个问题从刚才就在他脑子里打转，像一根卡在齿轮里的铁丝，不烫，但膈应人。

如果陈峰只是想让他变成容器，为什么不直接抓他？

以陈峰龙组副队长的身份，加上三名灵潮教成员在场，完全可以在工厂里直接动手。强迫他吞下晶石，然后用晶核完成仪式——简单粗暴，效率高。但陈峰没有。陈峰给了他一个“考虑”的时间，让他回家，让他“想清楚”再做决定。

这不合理。

林倦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面。

除非……那个仪式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进行。陈峰给他时间，不是因为尊重他的选择，而是因为那个仪式本身就需要等待——像一锅需要慢炖的药，火候不到就揭盖，疗效全失。

明天中午，就是揭开锅盖的时候。

林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路灯排成一条明亮的线，蜿蜒着通向城市的另一头。明天中午，那条线上有一个废弃工厂在等着他，工厂里有一堆人等着把他变成某个复活灵潮教创始人的容器。

挺有意思的。

林倦看向小黑，笑了笑：“明天中午见分晓。”

小黑舔了舔爪子，眯着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