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林倦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把橘黄色的光斜斜地投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小黑蹲在窗台上，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林倦看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来，落在桌上。

林倦关上门，把鞋踢掉，走到桌前坐下。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今天这一整天的事情像一堆乱麻缠在一起——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那个诡异的阵法，陈峰的“邀请”，还有那颗晶石里藏着的毒。每件事都很麻烦，但每件事又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深蓝色的晶石，放在桌上。晶石表面光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像一块冻结的海水。他又掏出那枚紫黑色的晶核，搁在晶石旁边。两样东西并排躺着，一个冷，一个暖，像是活着的。

小黑蹲坐下来，伸出爪子，拍了拍那枚深蓝色晶石。

一下，两下。

然后它摇摇头。

林倦看着它：“怎么说？”

小黑把爪子收回来，在桌面上划了几道，留下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这晶石里有毒。”

林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黑继续写道：“吞下去后，陈峰就能控制你。上面的光泽是伪装，外壳溶解后，里面的液体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精神类烙印，类似灵潮教惯用的‘祈灵印记’。”

林倦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三秒。他忽然想起在工厂里陈峰递过晶石时的那个表情——笑眯眯的，很温和，像一个长辈在给晚辈送礼物。他把这个画面在心里翻了个面，看到了另一层东西：陈峰的左手在递出晶石时，拇指指腹轻轻压在晶石侧面，像是在确认什么。这个动作太小了，当时他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一个“开关”的确认——确认毒还在，外壳没破，一切都在计划内。

“果然。”他说，声音平淡，像是早就猜到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黑：“那创始人的意识碎片呢？”

小黑又写了起来，爪子在桌面上划得沙沙响：“碎片还在源核里——你没完全吸收干净。那枚紫黑色晶核才是碎片的主体。陈峰想要那枚晶核，但你把它藏起来了。”

林倦伸手，从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那枚紫黑色的晶核。

晶核一碰到空气，表面的符文就亮了起来，像某种被惊醒的活物在呼吸。亮度比下午的时候更甚，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流动着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一小片诡异的光晕。林倦把它举到眼前，透过流动的符文看过去，能隐约看见晶核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旋转，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的眼球，在沉睡中微微颤动。他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从晶核表面渗进他的指尖，像是那个“碎片”在试探性地和他建立联系。

“这玩意儿越来越亮了。”林倦说。

小黑写道：“因为它和你靠得足够近。碎片感到了‘容器’的气味。”

“真恶心。”林倦把晶核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回了口袋。他又拿起那枚深蓝色的晶石，在指尖转了转。冰凉的触感从晶石表面传来，像一块冻了很久的石头。他不知道陈峰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灵潮教的底牌远远不止他今天看到的那些。地下室的阵法刻画得很精细，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虽然被他轻易破解了，但放在普通人眼里，那已经不是“精妙”两个字能概括的了。那是几十年的钻研，是无数人的经验堆叠出来的陷阱。

他把晶石也放回口袋。

小黑看林倦把晶核收起来，又写道：“明天中午如果不去，陈峰会直接带人来抓。如果去了，他会用强制仪式把你和晶核融合。那枚深蓝色晶石是仪式的开关——吞下它，就默认接受烙印。”

林倦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嘎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