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在工厂里陈峰说的那些话——“容器”、“年轻、有潜力、能量属性兼容”、“你已经与创始人的意识碎片建立了联通”。
每一句都像是在下一盘棋。
而自己,是棋盘上那颗最关键的棋子。
林倦不禁想笑。这帮人真以为源核里那破意识碎片能控制他?拆解源核是他自己的能力,跟那残魂半点关系没有。但问题是——他怎么解释?他总不能告诉陈峰“不好意思啊,我靠的是我自己,你那创始人就是个废物”。
所以只能演。
林倦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喝完,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的思路更清晰了。他盯着杯底最后一点水珠,想了想陈峰说的“明天中午”。
陈峰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加入灵潮教,成为创始人回归的容器;要么拒绝,但后果是什么,陈峰没说。
没说的后果往往比说出来的更可怕。灵潮教能派人在龙组里潜伏二十年,就说明这个组织不缺耐心。他们能等,也能忍,但一旦目标确定,出手绝不会手软。
林倦把杯子放在水槽边,转身走回房间,重新拿起那枚晶核,在指间转了一圈。
晶核里的能量波动很熟悉——和源核里那个苍老声音的精神烙印一样,浑浊、沉重、带着一种陈腐的压迫感。就像一栋老房子里的陈年灰尘,细碎但无所不在,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燃起来。
但问题是:这枚晶核真的只是“入门礼”吗?
林倦不太信。
他闭上眼睛,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微弱的银白能量,小心地探入晶核内部。能量刚一接触晶核表面,他就感觉到了——里面确实有一股不纯净的能量在流动,浓度不高,像是稀释过的。但那股能量之中,掺杂着另一种更隐蔽的东西。
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精神触手。
随时准备缠上触碰者的神经。
林倦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
他没再碰那晶核,直接把它丢进了书桌抽屉里,合上。不是怕,是嫌脏。那种被精神烙印标记的感觉,就像被人用手掌按在肩膀上留下掌印,不痛不痒,但膈应人。
他拍了拍手,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夜色中的城市。远处的路灯排成一条明亮的线,蜿蜒着通向城市的另一头。
明天中午,他还得去一趟那间工厂。
陈峰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林倦是棋子。可陈峰不知道,这颗棋子的棋盘比他的更大。
林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扔进椅子里。
手机屏幕亮了,又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忘了说——明天中午,带那包薄荷糖来。我要检查一下它有没有变质。”
林倦看完,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那枚紫黑色的晶核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微光时不时像呼吸一样闪烁一下,仿佛在浓稠的夜色里眨动着一只沉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