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飞速转着。

这是明摆着的拉拢。陈峰不是要他去做什么杂活，也不是要他去当什么打手——陈峰要拉他入伙，加入灵潮教。如果他拒绝，陈峰就会把他视为“不可靠因素”。在一个龙组卧底眼里，“不可靠因素”意味着什么，林倦比谁都清楚——他不是没见过那些被判定为“不可靠”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今晚八点啊……”林倦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有点不方便——周老师让我今晚去他家补课。”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带着点“学生党没办法”的无奈，还顺带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我也很想去但身不由己”的姿态。

陈峰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早有预料的从容。

“周建国那边的我会帮你打招呼。”陈峰说，“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林倦心里一凉。

这是个死结。

陈峰早就想到他会用周建国当借口，所以提前准备好了答案。这一招，陈峰不是临时想的，是布局——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林倦留退路。他甚至可能已经和周建国打过招呼了，就在林倦不知情的某个时刻。

林倦看着陈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还能用什么理由拒绝？身体不舒服？训练受伤？家里有事？每一个借口，陈峰都能轻松绕过去。这个局从开始就设好了，陈峰根本没给他留任何缺口。

没有退路了。

“好。”林倦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八点见。”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带着一种“年轻人好好干”的鼓励意味，但在林倦的感觉里，更像是一颗钉子被敲进了棺材板。力道透过校服布料传到肩膀上，又闷又沉。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峰说完，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节奏分明。

林倦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他的目光落在陈峰的右手袖口上——那道黑色纹身在龙组分部的灯光下，隐约多了一个闪烁的符号。像是一颗星星在暗夜中忽然亮了一下，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那符号只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但林倦看得很清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图案，他见过。

林倦转身，往角落里走了几步，假装在整理口袋。然后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小黑的消息还躺在那里。他低头看了一眼，余光扫过自己脚边——那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他身后，蹲在他的鞋旁边，用爪子在他口袋里推了推那枚紫黑色的晶核。

林倦愣了一下。

他低头，把晶核从口袋里掏出来，凑到灯光下。

晶核表面的光泽微微变化。

不是他的错觉——那层光泽在流动，像水面被风吹皱，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图案。那个图案，和林倦刚才在陈峰手臂上看到的那个闪烁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倦愣住。

晶核在被陈峰的纹身“吸引”。

他抬头看向陈峰离开的方向，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像是冷水泼进滚油里，炸开一片——

陈峰手臂上的那个标记，是一个“定位器”。

他在用这个东西，追踪晶核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