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组小队的人正在收拾现场。

搬碎片、测数据、画标记，几个人分工明确，动作麻利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宋时予站在上层边缘，低头看着手里那台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刷新，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比对什么。旁边一个队员蹲在地上，用仪器扫了一遍墙面，摇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宋时予没回应，只是把屏幕翻了个方向，又看了一遍。

林倦站在下层入口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枚晶核的棱角。

硬的。

凉的。

像一颗定时炸弹。

他正琢磨着怎么往下走才显得自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节奏稳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是陈峰。

“林倦。”

陈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像在叫一个熟人。

林倦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被叫到名字的学生”表情——有点意外，有点紧张，还有那么点想表现好。他眼皮抬了抬，嘴角习惯性扯出一个无害的弧度。

“陈队长。”

陈峰走到他身边，站定，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落回林倦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这边。确认完毕，他才开口。

“你做得不错。”

林倦愣了一下——这倒不是装的，他确实没想到陈峰会来这么一句。在他的预设里，陈峰要么继续无视他，要么找个借口把他支开，绝不会当众夸他。

“龙组里能有你这样能力和胆识的外围成员，不多。”陈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坦率，像是在说一件他深思熟虑过的事情。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陈队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疯狂拉警报。

陈峰不是那种会随便夸人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周围全是龙组的人，他偏偏走到林倦面前，单独说这么一句高度评价的话。这不是夸奖，这是铺垫。像是猎人给猎物撒了一把谷子，让它放松警惕，然后再下套。

果然。

陈峰往前靠了半步，压低声音：“我想邀请你参加一个……‘特别项目’。”

林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来了。

“对你的能力提升会有很大帮助。”陈峰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耳语的音量，在嘈杂的现场里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但即便声音这么轻，林倦依然能感受到那句话里的分量——那是试探，也是邀请，更像是一道放在桌上的选择题。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维持着“有点受宠若惊”的表情：“什么特别项目？”

陈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勾了一下，但林倦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睛没笑。那双眼睛盯着林倦，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出厂状态，冷静、克制、不带任何多余情绪。那是一种“我已经把你研究透了”的眼神。

“不能说太多。”陈峰说，“但如果你有兴趣，今晚八点，来南区废弃工厂——我说的是真的工厂，地图上标着‘青藤机械三厂’，你知道的。”

林倦沉默了。

三秒。

不长，但在这种对话里，三秒的沉默已经足够让对方读懂很多信息。陈峰没有催促，就那么站着，安静地等着，像一只蹲坐在洞口的老猫，看着老鼠探头探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