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坐在观众席上的秦沅西更是看得目不转睛。
但秦沅西和宋芝不同,他不懂什么跳跃、旋转之类的技术表现,只是纯粹地被沈眠的表演吸引住了——
明明沈眠的身旁还有另外一个人,可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跟着她而动,完全没注意到沈眠的对手表现得好与不好。
在今天之前,秦沅西一直都不能理解顾时雪,明明喜欢顾时雪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顾时雪偏偏就喜欢一个沈眠。
在沈眠离开的这四年里,顾时雪一心都扑在了花滑上。
一开始,为了更快地出成绩,他训练得甚至比当初和沈眠斗气的时候还要狠。
有一回,秦沅西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是看上了沈眠哪一点,值得他这样拼命?
那时候,顾时雪累得瘫倒在椅子上,毛巾搭在额间,眉眼疲惫,他像是没听到秦沅西说什么,阖着眸子,一言不发。
直到今天,秦沅西看着冰面上的沈眠,已经不需要顾时雪再告诉他答案——
在顾时雪的人生里,一切都很容易,学习、竞赛、甚至花滑。所以,他从来也没有很用力地去追逐过什么。
但沈眠不同。
沈眠身上有着不同于顾时雪的生命力。
坚韧、顽强、不屈。
她在冰上的一举一动都在诠释着她对花滑的热烈。
她为了花滑那种全力以赴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心弦。
一曲终了,秦沅西整个人还沉浸在沈眠这场冰上表演的余韵之中。
下一秒,场馆音响再次传出人声:“比试已经结束,请大家为你们心目中最佳的选手投票,投票时间五分钟。”
秦沅西立刻给沈眠投了一票——
不是因为顾时雪,而是沈眠今天的表现就是他心目中最佳的选手。
电子大屏幕上,票数实时变化着。
沈眠的票数越来越高,投票时间还未结束,对手却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的公主,真是厉害。” 秦沅西忍不住赞叹道。
一转头,却见顾时雪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而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场馆后台,沈眠换好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一抬眸,就看到斜倚在墙边的顾时雪。
走廊昏暗,青年姿态懒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垂落在身侧,露出腕间戴着的铂金腕表,蓝色盘面映着廊间暗光,繁星点点,星空浩瀚。
听见声音,他抬起脸朝她看过来,昏昧间眉眼并看不分明。
顾时雪收起手机,朝她走了过来。
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他俊逸的眉眼也一寸寸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顾时雪在沈眠面前停下,然后,俯身靠近她。
更衣室里的灯光落在青年的身上,他狭长眼眸斜飞入鬓,眼尾微微弯着,潋滟的光华流泻出来。
他开口,嗓音清冷低沉,带着明晰的笑意:“我们的眠眠公主,在冰上碾压别人的时候,真是漂亮极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沈眠的心脏跳得比平日里更快了些。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她刚下冰的缘故,还是因为顾时雪对她说的话。
但对顾时雪的称赞,沈眠是受之有愧的。
她退了一步,眼睫低垂,轻声说道:“其实,我也是耍了点小心机的……”
所以,沈眠才会选择和严湘英比试短节目,而不是自由滑。
因为短节目比自由滑时长更短,动作编排的难度也更低,以沈眠现在的水平和体能是可以掌控的。
也就是严湘英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她钻了空子,否则,这场比试谁输谁赢并说不好。
“你一样会赢。”顾时雪突然说道。
沈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乍然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愣了愣:“什么?”
顾时雪走近一步,于是两个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眼眸狭长,映着屋子里漫出来的灯光,亮如星辰:“无论你和她比试什么,你都会赢。”
沈眠并不意外顾时雪能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同行多年,他又生来一副玲珑心窍,她在他面前怕是早就无所遁形。
可就算顾时雪这话只是说来哄她的,沈眠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晴朗起来。
她抬起眼眸,眸中含笑:“你怎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顾时雪说道。
顾时雪眉眼疏懒,他说得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仿佛连思考都不需要。
沈眠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起顾时雪不久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脸上顿时一热。
她不得不承认,当顾时雪说起情话来,真的让人很难抵抗。
未免被面前的人看出来,沈眠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低着头往外走。
顾时雪并未觉出不对,他跟上人,随口问了一句:“不过,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和严湘英比试?”
沈眠听得他这一问,脚步不由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