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头上戴着的鸭舌帽,这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沈眠不会输。”
秦沅西:“……”
他这位恋爱脑兄弟对自己的心上人有八百层厚的滤镜,他就多此一举问这一句。
这时,场馆上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小程序二维码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音响设备传出一道女声,回荡在整个场馆:“根据沈同学和严同学今天的比试规则,在座的所有人都将成为本场比试的评委。”
“请大家拿出手机,扫描屏幕上的二维码进入投票程序,沈同学和严同学的短节目表演结束后,大家即可通过这个小程序进行投票,最终,谁的票数多,谁就获胜。”
“本次投票为匿名模式,欢迎大家踊跃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投上一票,助力她获得本次比试的胜利!”
女声话音未落,场馆内就有人开始扫屏幕上的二维码。
秦沅西看看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个学校的学生还挺能搞活。”
他觉得,今天这阵仗如此声势浩大,沈眠和严湘英两个人要么声名远扬,要么身败名裂,就是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秦沅西看热闹不嫌势大,他怂恿身旁的人:“你不扫一下,为你的眠眠公主投上宝贵的一票?”
顾时雪抱臂身前,闭着眼眸,充耳不闻。
冰面上,沈眠和严湘英并排而立。
严湘英看了眼观众席,突然说道:“说起来,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定下赌注。”
沈眠看了她一眼,容色清淡:“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严湘英看着她:“我如果赢了,你就离开顾时雪,再不见他!”
沈眠眸中露出些许意外,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严湘英竟然还惦念着顾时雪。
沈眠点头:“好。”
宋芝站在冰场边,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沈眠在和严湘英说完话之后,脸上的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这时,场馆音响再次响起,依然是刚才的那道女声:“比试即将开始,请大家安静。”
数秒后,钢琴声悠然响起,冰面上,沈眠和严湘英同时滑出。
宋芝的目光紧紧盯着冰面上的那两道身影。
花滑短节目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不少于两分三十秒,却也不能超过两分五十秒,花滑选手要在这紧张的时间里,完成三个跳跃、三个旋转、以及一个定级步伐。
对于场馆内大多数观众来说,他们看的是两个人的艺术表现力,以及是否存在他们能看见的失误。
但对宋芝而言,她却要看得更细一些。
在严湘英《卡农》这支短节目的编排中,第一个跳跃就是后内点冰三周跳。
一周,两周,三周,四周!
沈眠漂亮地落冰。
接着是三周的勾手跳和三周后外点冰跳的一个连跳,这次沈眠没有挑战更高难度,中规中矩地完成了这个连跳。
在两个跳跃之间,沈眠对原本编排的步法也进行了一些改动。
在进入燕式步的时候,她的滑行比严湘英快太多,身姿轻盈得仿佛她真的成了一只燕子,在冰面上飞掠而过。
宋芝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就只剩下怔然。
从少女时期开始,她就一直仰望着沈眠,直到现在,宋芝都无法确定沈眠的上限在哪里。
而今时今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天赋差异所带来的沟壑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巨大。
观众席上的池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在和沈眠同为舍友的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她其实和沈眠见到的次数并不多,只觉得这人虽然长得好看,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高傲得像是一只白孔雀。
因此,她也不屑于与沈眠打交道,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高傲的。
尤其,这人竟然企图将她的事捅到校委会去!
但直到今天,池星才发现,沈眠确实有骄傲的资格。
严湘英的实力池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沈眠竟然敢给她下战书,这让她第一次生出好奇心去搜沈眠的履历。
可就算在网上百科看到沈眠洋洋洒洒花滑运动生涯的经历,对她而言,那也不过是电子屏幕上一个个黑白的字符,远没有现在直接看到沈眠的表演来得让她震撼。
池星的视线忍不住落到严湘英的身上。
和沈眠完全的专注不同,严湘英还是第一次和另一个花滑选手同时站在冰场上竞技,这让她总是忍不住分神在沈眠的身上。
她曾暗中打听过沈眠的一些消息,知道这人之所以退役,其实是因为伤病,甚至,沈眠还瞒着所有人去了国外动手术。
手术对一个花滑运动员的影响有多大,只要是这项运动的选手都清楚。
所以,严湘英不明白,沈眠为什么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保持着足够高的竞技水平?
就好像,手术的影响在她身上失效了。
可是,这不可能。
严湘英不知道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放在了沈眠身上,这是她滑过无数遍的曲子,每一个细节她都铭记于心,不需要思考,她就能随着音乐旋律做出下一个动作。
可是,在阿克塞尔两周跳的时候,严湘英失误了——
她的落冰点出现偏差,她摔在了冰面上。
哪怕严湘英第一时间爬了起来,她的脸却在一瞬间苍白了下来。
比赛还没有结束,严湘英觉得自己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