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雪唇边笑意更深。
沈眠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然后向他示意,要他放开自己的手。
顾时雪漆黑眼眸有光流转,慢条斯理地放开了她的手。
庄子旭并未发现花园里有人。
他刚走到花架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庄子旭看到来电人,立刻就笑了。他一边在藤椅上坐下,一边接通电话:“宝贝,想我了?”
“我也很想你,但今天晚上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家老爷子说了,如果拿不下沈家那位大小姐,就要撤回给我公司的支持资金。”
“她啊,有那么几分姿色,但比起宝贝你来,自然是差远了。”
“一个花瓶而已,以前听说是什么运动员,早就退役了,谁知道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听说这些运动员身上都是各种伤各种病……”
“我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宝贝放心……”
花园幽静,庄子旭旁若无人地讲着电话。
顾时雪听着,脸上的笑意早已经荡然无存,庄子旭每多一个字落入他的耳中,他的脸色就更沉冷一分。
夜色暗昧,沈眠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她的注意力都被他搂在她腰间的手吸引去了。
以前,她和顾时雪一起搭档,抱腰什么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之一。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了太久,像现在这样被顾时雪搂着腰,沈眠不知道为何忽然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夜风是冷的,但顾时雪的手心却很温热,贴在她的腰间,他手心的温热仿佛穿透了她身上的衣着,直接传到了她的肌肤,又沿着她的肌肤传到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脏都跳快了几分。
沈眠的心上仿佛被羽毛扫过,生出一点痒意来,不讨厌,但又让人有些不自在。
庄子旭讲完电话,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才回去宴客厅。
沈眠听见人走了,立刻挣开顾时雪的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顾时雪盯着庄子旭离去的方向,眉眼间仿佛结了霜,连嗓音里都带上了几分的冷意:“你从哪里招惹的烂桃花?”
他今晚一到宴客厅,就注意到了沈眠和一个男人坐在一起,他起初以为不过是沈眠认识的人,又见她满身散发着不喜与抗拒,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谁成想,却是个想要故意接近沈眠的烂人。
沈眠一颗心都还在自己刚刚生出的奇怪感觉上,就没发现顾时雪神色间有什么不对,她随口说道:“我爸给我挑的。”
顾时雪一顿:“相亲对象?”
沈眠:“嗯。”
顾时雪:“……”
以前他没发现沈父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他觉得,沈父的眼光很需要去治一治。
说曹操,曹操到。
眼光需要治一治的沈父就在这时来了电话,问沈眠在哪里。
沈眠说自己在花园,立刻就回去。
挂断电话,沈眠看了眼时间,果然她已经出来很久,难怪沈父会打电话来催。
沈眠讲电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顾时雪,她知道顾时雪一定听到了,所以,她只看了顾时雪一眼,便要离开。
才转过身,顾时雪的声音就在她的身后响起:“你没有告诉伯父退役的原因?”
沈眠一顿,她猛地回身:“你和他说了什么?”
因为不想让沈父伤心,沈眠就借口自己不想滑冰了,要去全球旅游,瞒着他自己一个人去做了手术,因此,沈父一直都以为她前两年只是在全世界地疯玩。
后来她康复了不愿意回来,她又和沈父说要念书,还时不时拍些自己在学校的生活照给他,让他放心。
她做得天衣无缝,更何况念书也是真的,所以,沈父从没有怀疑过。
顾时雪见沈眠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疼,但他面上却依然淡淡的:“只是聊了聊你这些年的情况而已。”
沈眠不相信:“仅此而已?”
顾时雪反问:“不然你以为?”
沈眠和他对视。
顾时雪不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更不是会落井下石的人,更何况,他也不屑于对她撒谎。
沈眠相信了他。
沈眠回到宴客厅的时候,沈父正叫住一名侍者,要他给他换杯酒来。
侍者恭敬应下,还没走,先被沈眠拦住,她从托盘里拿过一杯果汁:“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到。”
侍者下意识地看向沈父,沈父避开了他的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在看。
侍者顿时明白了。
沈眠将果汁递给沈父:“爸爸,您是想每年都在医院住上那么几回?”
沈父有些心虚:“我是让他给我拿果酒……”
沈眠柳眉一竖:“果酒也不行。”
沈父看了眼她,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你不是和庄子旭聊了很久,觉得他人怎么样?”
沈眠容色淡淡:“不怎么样。”
沈父说道:“但他刚才还过来和我聊了两句,听上去很中意你,还说想约你去看歌剧……”
沈眠面无表情:“哦。”
虽然从刚才庄子旭的谈吐中,沈父就察觉到了对方有几分徒有其表,但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显而易见地流露出对一个人的厌恶,还是令他有些意外。
沈父试探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为父不知道的事?”
沈眠无意在背后说人是非,但是,对于自己父亲挑选人的眼光,她觉得很有必要提高一下。
沈眠问道:“给您介绍庄子旭的人是谁?”
沈父一愣:“一个合作方而已,怎么了?”
沈眠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拉黑了吧。”
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