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过半,沈眠觉得有些闷,便去花园里透气。
周家花园位于主楼和附属楼之间,中间以一条长廊相连,从宴客厅侧门开门出去,沿着石板小径而行不过数米,就可以到达。
长廊间挂着灯,与石径两侧的石头灯漫出的灯光相互交融。
花园里摆放着藤椅藤桌,藤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长款风衣,他一只手支在桌子上,露出里面黑色西装的袖口,袖口上扣着精致的袖扣。
花架上灯带缠绕,灯光点点,那人坐在灯下,微微侧着脸,眼尾斜飞,仿佛缀着碎光。
沈眠一眼就认出了坐在灯下的人。
冤家路窄,沈眠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要走。
但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
“怎么,几年过去,连和我待在一起都不敢了吗?”清冷的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沈眠脚步一顿。
沈眠回过身。
灯光下,顾时雪单手支颐,眉眼疏懒,正含笑看着她。
沈眠抿唇。
她一边往花园里走,一边四处乱看:“少自作多情,我看都没看到你,不过是看这花园里的风景不错,多看几眼而已。”
顾时雪轻笑一声:“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沈眠在与顾时雪隔着两张椅子的位置落座。
今晚夜空明净,星子闪烁。
沈眠和顾时雪安静坐着,谁也没说话。
也许是这样的氛围似曾相识,沈眠不禁想起了以前。
在花滑国际级比赛后,主办方按照惯例都会安排赛后晚宴,但沈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总是在宴会开始没多久就会偷偷地溜出去。
而每一次溜走,她都会拉上顾时雪做自己的共犯。
沈眠还记得,在格勒诺贝尔大奖赛的晚宴上,她和顾时雪作为双人滑冉冉升起的新星,可谓是备受瞩目,觥筹交错间,她一个没注意,顾时雪就被人灌了一杯酒。
顾时雪毫无酒量,未免他酒后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沈眠果断带着顾时雪溜走。
而顾时雪果然醉了。
沈眠将人带回房间,刚想离开,手却被人拉住。
沈眠回头。
顾时雪仰躺在床上,眼尾被酒意醺红,他问:“沈眠,要不要去看星星?”
沈眠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往外看去,可以看见一角星空。
人都醉得意识不清了,还看什么星星?
沈眠一边腹诽,一边却拿手在顾时雪眼前晃了晃:“你还清醒着吗?”
顾时雪抓住她的手:“清醒着。”
沈眠:“……”
沈眠不信。
顾时雪直接以行动证明。
顾时雪直接将人拉到了酒店顶楼。
顶楼天台冷风扑面,沈眠被冻得一哆嗦,但下一秒,就被眼前浩瀚的星空吸引了注意力。
今夜无雪,一望无垠的夜空繁星闪烁。
沈眠忍不住惊叹:“真漂亮,星星真亮啊!”
身旁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
沈眠侧首看过去,正好对上顾时雪灿若星辰的一双眼。
星空下,少年瞳仁乌黑,仿佛落了漫天星辰,他眉眼带笑,嗓音温柔:“是啊,真漂亮。”
沈眠的心脏仿佛在刹那间漏跳了一拍。
但下一秒,少年就闭上眼眸,倒在了她的怀里。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香,是果酒,甜的。
“这像不像我们在格勒诺贝尔的时候?” 顾时雪忽然轻笑一声。
沈眠仿佛心底深藏的秘密被撞破,脸上迅速滑过一丝的慌乱,幸而有夜色掩护,看不分明,让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沈眠转开脸:“我不记得了。”
顾时雪静静地注视着她。
青年目光灼灼,有如实质。
沈眠受不住,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沈眠说完就要走,谁知,还没迈出一步,就先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花园中间的长廊里响起。
是刚才一直在缠着她的庄子旭。
昏黄的灯光映出长廊里的两个身影,一个是庄子旭,一个则是路过被他叫住的侍者。
庄子旭问她:“看见沈小姐了吗?”
侍者摇了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
庄子旭失望,摆了摆手,让侍者离开。
沈眠一时进退两难。
眼看庄子旭就要朝他们这里走过来,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过去。
花架灯带缠绕,灯光却仿佛蒙了雾气,带着几分的朦胧。
花架后,背光处,顾时雪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搂着她的腰,唇角轻勾,无声示意她噤声。
沈眠立时就要挣开他的手。
这时,庄子旭的脚步声响起,听上去正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沈眠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