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内的决定,影想着,看向床的方向:“你打算怎么做?”
半晌,芈随问:“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影想到那句“三成胜算”,笑了一声,肯定道:“一成也没有。”
“那个东西这么厉害?”
影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倘若不是那个暗卫杀红眼说漏了嘴,现在恐怕我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布料窸窣响了一会儿,芈随缓缓坐起身,在黑暗中看向桌前的影,定定道:“我们不能让那个景盂真的动手——他会死。”
影兀自点燃了蜡烛,反问:“他的死活,与你我何干?”
“……我见过他。”少年仿佛果真认真想了一会儿,回答,“他是个好人。而且……他对荼荼很重要。”
影哂笑:“我和他同出景氏宗族,却怎么没有他这样的好待遇。”
烛光恰在此刻照亮少年苍白的脸。
芈随闻言正看了过来,脸上竟然浮现几分腼腆而无措的神情,半天都没有说话。
这表情让挖苦的人反而慌张起来,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后日楚王的宴会竟还邀请了你——这是个好机会。”
少年张了张口,闻言咽下嘴边的话,追问:“什么?”
“我教过你,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怒而挠之,卑而骄之。”
芈随从善如流地接上后半句。
“不错,卑而骄之。”影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雩里疾刚从你这吃了大亏,急着扳回一城,所以他觐见楚王,特地也邀请你参加这场宴会。这也是你的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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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荼是被一阵高亢的鸟叫吵醒的。
她颇有些烦躁地推开门,看到芈随手里提着一只鸟笼,正站在满庭落叶之间,听到门响朝她跑过来,神情很是雀跃:“荼荼,你看!”
荼垂眼看着笼中吵醒自己好梦的罪魁祸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它看上去好多了。”
芈随却眼睛一亮,重重点点头:“很快它就可以飞啦!”
荼听他说这话感觉有点好笑,眯着眼睛道:“飞,飞去哪呢?”
芈随看向她,试探着问:“……到时候,我们还把它送回你以前的学舍,怎么样?”顿了顿,又强调道,“我们两个人一起。”
荼点点头:“当然。我们的婚期都早早定了,公子何必这么客气呢?”
说起这个,芈随却反而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落叶,神情半是困惑,半是低落。
荼心情尚佳,见他神色漫不经心地想,还从没见过有人同她成亲还不高兴的。
她有些好奇地观察了他一会儿,问:“公子不喜欢我?”
芈随抬起头,茫然与困惑的神色又一闪而过。
荼感觉更奇怪了,却见他抿着唇竟然真的不说话。
荼有些不能接受,正要开口,少年却生硬地转而问:“我、我来其实是想问你,明天,你有空吗?”
荼愣了愣,想起景盂昨日临走提了一嘴,楚王这次的宫宴也请了芈随去。
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问:“怎么了?”
芈随果真说起宫宴的事,他观察着她的表情,说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
“你不必随我进去,就是能不能,等宴会结束了,过来接我?听说明日有雨……”
荼感觉有些好笑,对方见她没有立刻答话,又迫不及待继续解释:
“我、我第一次参加楚王的宴会,有些害怕,而且雩里疾也在……春桃昨日才向我告了假,过几日才回得来。所以明晚,你能来接我吗?……就在城墙外等我。……我、我不会让你等很久,你——”
他越说越快,荼实在受不了,打断道:“当然可以。”
芈随收了声,愣了一下。
听到她答应,他好像并不很高兴。反而有些……紧张?
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神情变化,见他半天才回过神,对上她的眼睛吓了一跳,话都顾不上说,转过身便匆匆走了。
鸟在笼中不合时宜地又叫了几声,随着芈随的离开渐渐听不见了。
荼原本存着一点儿试探的心思,看他这样反应,又不由好奇起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