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又一次伸进口袋,摸到那张被折得整齐的便签。纸张很薄,但好似带着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一路烫到心口。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办公桌上,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份小小的、不为人知的心意。
下午的工作依旧紧凑。
一台择期手术,耗时不短,等她从手术室出来,脱下手术衣,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沉。护士递过来温水,她喝了一口,嗓子里的干涩才稍稍缓解。
刚坐回办公桌没多久,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云主任,法务部的谢律师过来送文件。”
云挽清抬头,便看见谢子矜站在门口。
依旧是一身简洁利落的装束,敲门、进门、放下文件、简单交代两句注意事项,全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专业。
可就在她转身要离开的前一秒,脚步极轻地顿了一下。
目光与云挽清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只一眼,很短,很轻,却藏了太多东西。
云挽清坐在桌后,指尖微微蜷了蜷。
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下班时分,医院渐渐安静下来。
换下白大褂,云挽清背着包走出住院大楼。
夕阳斜斜落下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粉色,云层被镶上浅金边,她习惯性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刚走出几步,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没有开车回家,面上漏出了懊恼的神色,正要转身,却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那道的身影。
云挽清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步,径直朝谢子矜走了过去。
“今天不用绕路送我了。”她开口,语气比之前自然了很多,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平常。
谢子矜点点头,眉眼温和:“好。”
“如果……”
云挽清顿了顿,微微抬眼,看向她。
眼底带着一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主动。
“明天晚上,要是你有空,我们再去一次那家汤馆。”
话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晚风里。被晚风送到谢子矜的耳旁。
谢子矜整个人都轻轻顿住。
几秒的安静里,夕阳的光落在她眼尾,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谢子矜的声音稳而轻,带着克制不住的柔和,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
“我有空。”
“只要是你,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几片细碎的落叶。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靠在一起。
云挽清看着她,忽然觉得,那段一直被她小心翼翼藏着不敢触碰的心动,好像终于可以,慢慢晒到阳光里了。
不必张扬,不必喧哗。
只要是你,晚一点,慢一点,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