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谢子矜，目光认真而严肃，像是医生在面对一份复杂的病历：“你昨天说，不会做让我为难的事。”

谢子矜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

“那以后，”云挽清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在医院里，就保持正常上下级关系。公事公办。”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私下的事，我们私下说。”

她没有说“私下”是哪里，也没有说是什么时候。可谢子矜一下子就懂了。

那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安全距离。

是职场里的分寸，也是彼此的默契。

谢子矜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一丝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她郑重地点头，像是在签署一份最重要的契约：“好。”

她没有再提任何越界的要求，只是轻轻补了一句，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风：“那现在这样，就很好。”

云挽清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个人。

眼前的谢子矜，不是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法律顾问，也不是职场上高高在上、让人望而生畏的律师。

她只是属于她的谢子矜。

是会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杯热饮，会在她需要时安静陪伴，会在她给出一点点回应时，小心翼翼守护的那个人。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值班护士过来交接班。

云挽清轻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咖啡杯放进随身的包里，转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我去整理一下病历。”她轻声说，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走开。

她回头看了谢子矜一眼，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像是某种隐秘的约定：

“……谢谢你的咖啡。”

谢子矜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看着她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红，看着她走路时微微加快，却又刻意放慢的步调，忍不住弯了弯眼。

那笑意不是骤然绽放的，而是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冰的溪水，从眼底最深处缓缓漫上来，先是睫毛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漾开，染透了整双琥珀色的眸子。

她的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弧度，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阳光恰好落在她脸上，将那抹笑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得不像话。

她没有笑出声，可那笑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像是无声的承诺，又像是温柔的守候。

她知道。

云挽清不是那种轻易会改变的人。她固执、骄傲、敏感，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可她也知道，云挽清愿意为她改变。毕竟勇敢这个东西不是谁都有的。她能迈出这一步。

这就足够了。

她走到电梯口，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上升，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残留的余温。

而云挽清回到医生办公室，坐在桌前，看着摊开的病历，指尖却微微有些发颤。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那里还留着一点淡淡的余热，像是被谁轻轻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