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美感。
第一针,穿过心肌。
第二针,拉紧。
第三针,打结。
她的眼神专注而锐利,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鹰,死死盯着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麻醉师不敢大声呼吸,护士递器械的手悬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手上。她是这场手术掌控着生与死的权柄。
再紧一点。
好,止血了。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裂口终于不再渗血。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漫长的煎熬中,一点点趋于平稳。
“血压回升,90/60。”
“心率下降,110。”
麻醉医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云挽清直起腰,才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连胳膊都在微微发酸。
那种高度紧绷后的虚脱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摘去手套和面罩,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锐利的脸,j疲惫被掩在眼底
“送ICU密切观察,有情况立刻打给我电话。”
交代完最后一句,她才缓缓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和零零散散的家属,医护。还有那彻夜长明的灯。清晨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靠在墙上,微微仰头闭了闭眼,只想安静歇几分钟。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停下。
云挽清睁开眼。
谢子矜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随意披在肩上,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显然也是刚从床上被叫来。
看见她出来,谢子矜快步走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人没事了吗?”
云挽清微怔,声音还有些沙哑:“没事了,暂时脱离危险。”
谢子矜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下。
“院办凌晨通知,说这次涉及重大外伤抢救,可能有法律风险,让我过来待命。”她解释得自然,目光却一直落在云挽清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状态,“累坏了吧?”
云挽清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是真的累。
从深夜到凌晨,高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谢子矜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轻轻一软,没再多问什么,只把手里一直提着的袋子递过去:“我在楼下买的,热粥和小包子,不油腻,你先垫一垫肚子。”
温热的袋子递到面前,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过来,一点点暖到指尖。
云挽清低头,看着那袋还在冒热气的早餐,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这一次,她的声音轻了很多,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
谢子矜看着她,眼底泛起浅淡的温柔。
“跟我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天光微亮,走廊被晨光染得柔和。
两个身影静静站在灯下,一个疲惫却坚韧,一个安静却笃定。
有些东西,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