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的女人推开门,余曧用提前摆好的笑脸迎了上去:“阿姨。”
“哎,来啦,来进屋。”罗阿姨看见他笑了起来,伸手拉他胳膊。
余曧是被薅进去的,在玄关换了拖鞋,这边已经没有他的拖鞋了,他从鞋架上拿了专给客人用的一次性拖鞋穿上。
罗阿姨待他很亲,看见他止不住的笑,领着他往客厅进,边笑边说:“外面冷吧?”
余曧摇头:“还行,没头两天那么冷了。”
余曧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沙发上只坐着一个带着眼睛的中年男性,他拿着遥控器,在给电视换台。
余曧开口喊人:“方叔。”
一直没动静的男人终于回头,冲他笑了笑:“小曧来了,来坐。”
旁边罗阿姨劈头盖脸把方叔手上的遥控器夺下来:“小曧过来你看什么电视啊。”
方叔被抢了遥控器,带笑不笑的说:“我看电视又不耽误你们聊天。”
余曧连忙说:“没事阿姨,让我叔看呗,我这过来看一眼就走了。”
罗阿姨把遥控器往茶几底下一塞:“不行,来都来了,怎么也得住一晚上,正好老二今天不在家,你还住原来那屋。”
旁边原本紧闭着的卧室门突然打开,一个跟方叔带着同宽黑框眼镜的男生走出来,他跟余曧差不多大,但只比一米六的罗阿姨高一点,四肢也很细,瘦弱的仿佛一推就倒。
男生看了余曧一眼,他目光冷森森的,对余曧的敌意一点都不遮掩。
罗阿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见男生一声不吭,不满道:“方汩,怎么不跟弟弟打招呼。”
方汩看了余曧一眼,还是一声没吭,转身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坐在沙发上的方叔听见动静,好像被谁踩了尾巴,突然翻脸:“摔什么门?!家里来人了也不知道出来打声招呼!你妈惯的你一身臭毛病!给我出来!”
罗阿姨被他吓一跳,皱眉说:“你骂孩子干什么?”
“这孩子越大越没教养!”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余曧赶紧开口打断:“阿姨,叔叔,不当事儿,那什么,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姥还在家等我呢……”
余曧站在客厅中间,莫名的尴尬让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就一直盯着罗阿姨的背影看。
提到老太太,罗阿姨也不能说什么,她以为余曧看不见,背着余曧瞪了一眼瘫在沙发上不动弹的丈夫。
“先等会,”罗阿姨从电视柜后面拎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余曧说:“我劝不动你,回去也好,也陪陪你妈……这个你拿着。”
余曧看着罗阿姨从袋子里掏出一条灰色的围巾,真心实意的笑了笑:“今年是围巾啊。”
他生日晚,从来都是冬天,所以每年过生日罗阿姨都给用毛线织样东西,这么多年下来,罗阿姨给织的东西已经从头到脚凑一身了。
余曧没客气,直接围上了。
罗阿姨看着这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直把脸往围巾里埋,心里那点气儿顺了,笑着在他身上拍了一下:“真帅,行,回去吧。”
罗阿姨送他到门口,余曧没让她出来,自己就下了楼。
走到二楼听见楼上关门的动静,余曧才松了一口气。
出了鑫来,周锐没再敢耽误,打车直接去了县医院。
拍了片子以后,不出意料的打上了石膏。
因为耽误的有点久,打石膏急诊医生看了片子,指着余曧鼻子训了他半个多小时。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半夜,周锐被安排进病房观察,汪浩坐在他床边,手里还拿着刚拍好的片子对着医院的灯看。
“还真是骨裂哈,那人说的还真没错。”汪浩对着光,努力的看着片子上的白影。
周锐没搭理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说:“九点多了,你不回去啊?”
汪浩摆摆手:“没事,今天我妈上我姥家不回来,没人管我。”
周锐叹气:“你爸也不管你么。”
“不管啊。”汪浩说完才反应过来,很有脾气的把手上的片子甩周锐身上:“行啊你,用完了开始撵人了哈?你浩哥也是有脾气的啊,别找事。”
周锐白他一眼:“差不多得了,折腾一天了,你不累我还累呢。”
汪浩“啧啧”两声,他打量着周锐,周锐躺在床上,一条腿吊着,其实有点滑稽,而且看着就不方便。
现在赶年尾,小年都没过,医院没什么人,整个病房就周锐这么一个人,空荡荡的。
汪浩穿外套的时候往走廊瞥了一眼,旁边也没有几个开灯的病房,不知道是没人还是都睡了。
还散发着消毒水味的走廊越看越阴森,汪浩衣服套一半突然说:“要不我搁这儿陪你得了。”
周锐低头不知道在刷什么消息,头也不抬说:“你往哪儿睡?”
他这床被都是医院值班的护士现掏出来的,汪浩要在这儿睡也只能睡到个海绵垫子。
汪浩讪讪的说:“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儿害怕么。”
“……你那体格子白长了。”周锐将手机上的租房软件退出去:“……我记得你说有个姨往外租房子?”
汪浩蹑手蹑脚把门关了,说:“啊,咋了,谁要租?”
周锐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