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县里比公园那块还冷。

他抬手按住鼻尖，妈生高鼻梁都快冻掉了。

旁边孟辉也跟着呵气暖脸。

蔡平在车上不知道干什么，半天才下来，看见两个人并排站着挨冻，愣了一下：“干嘛呢你俩，先进去啊。”

孟辉冲他挑了挑眉：“这不等你一起呢么。”

蔡平没好气儿的说：“等我干啥，等我进去给你炒俩菜？”

余曧在旁边冷不防插嘴：“那得问问鑫来厨子干不干，吃个饭就得了，怎么还抢人饭碗。”

孟辉：“嘿嘿嘿，你别说，其实平哥做饭真挺不错的。”

蔡平“啧”了一声：“一唱一和的，你俩还成一伙的了……走，别杵着了，进去。”

鑫来算是他们县挺大的一个餐馆了，据说是蔡平孟辉他们俩上学那时候开起来的，后来一中从县中心迁址，鑫来没跟着动，从转给学生吃的小店往聚会的餐馆发展。

蔡平挺正经要开个包间，仨人点了八个菜。

余曧一坐上椅子，忍不住先打了个哈欠，才吃两口就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蔡平晃了晃余曧：“这趟合同签下来，咱们工作室赶年开个单，挺吉利。”

孟辉笑了笑：“连锁酒店自主入住小程序，定制开发买断加后续维护，长线收入呢，这次得给你分红了。”

余曧撑开像被粘住了似的眼皮，说：“别了，我也没干什么，后面你们开发我也不参与，不至于分红。发点奖金吧，后面维护还用我再单结。”

余曧不是为了情面不要钱，这趟他就帮搭个桥，是蔡平和孟辉俩人上赶着做局请客喝下来的。

余曧不接受，两人也就不提了，没那么外道，过年多给小孩包点红包就是了，亏不了他的。

餐馆里暖气开的很足，余曧昨天晚上因为认床一宿没睡，半个小时后一脑袋扎饭桌上下棋去了。

等他再睁眼，包厢里安安静静，桌上只剩下装着汤汤水水的盘子，蝗虫过境似的。

余曧感觉自己脸有点麻，他搓了搓脸，终于醒神。

怎么回事？这俩人吃高兴了把他押这儿了？

安静的包厢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余曧低头从兜里掏手机，来电显示上写着“姥”。

余曧看了眼时间，他跟老太太说今天中午回来的，这都快晚上了。

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姥。”

“嗯。”电话对面老太太回答的声音四平八稳，光听个音儿，都能听出来这是一位桃李满天下的资深退休语文教师。

“曧曧啊，回来了吗？”

余曧：“嗯，回来了，跟平哥他们吃饭呢。”

老太太：“好，知道了。”

老太太挺开明，平时没事都不会给他打电话，余曧主动问：“怎么了姥？有事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犹豫了半天才道：“你转学的事办完了？”

余曧说办完了。

老太太又叹气。

余曧转学这事早半个月前就定下了，决定转学那天他就跟班主任联系交了转学材料。

要从二中转一中可能还费劲点，一中转二中，二中招生主任确认情况以后，一连好几个电话打过来帮着办了，一路绿灯，一星期就办完。

这是余曧自己决定的，老太太只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得到余曧的肯定后就没说什么了。

别人劝他，他都不在乎，但要是他姥问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说好。

毕竟照顾了他好几年。

好在老太太什么都没说。

余曧决定转学的时候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既然有人看他不顺眼，他就走呗。

老太太那边把手机拿远了跟别人说话，余曧听出来是他妈下班回家。

他初中被接到姥姥家住，后来上高中，姥姥正好退休，为了照顾他单身十几年的妈搬去跟她住，把房子留给他。

余曧偶尔会过去住两天，但也住不长。

他妈脾气不太好，尤其对他一直不太喜欢的起来。

不过也怪不着他妈，换哪个女的在孕期被丈夫闷不吭声甩了，都过不去那个坎，他妈还算好的，没随便找个亲戚寄养打发了他。

“……曧曧，你干妈让你过去，给你买了生日礼物，让你去拿。”

老太太声音突然变小，余曧听出她的小心翼翼，他没敢表现出什么别的情绪，怕老太太觉得愧疚，敷衍一样道：“嗯，知道了。”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更小：“要不，今天回家来一趟吧？”

余曧靠着椅子，想说什么，一抬眼看见两个人从敞开的房间门前经过。

他眯了眯眼，呦，巧了，刚这两个人还拿他吸引火力，把他撇厕所里。

余曧低头对电话说：“好，我晚上回去，姥我先挂，有点事。”

挂了电话，余曧往外看了一眼，那两个人已经没影了。

小隔间里他只听见个声，但是他认出其中一个人。

二中的周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