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曧从厕所里捡了个没头的扫帚棍，单手撑在地上，看着面前跟厕所地板亲密接触的那两个马仔，笑了一声：“还来吗？”

孙鸣和于涛神色一僵。

刚才这人要走，方原还没回来，他们当然不能放过他，谁知道这人拿个破棍，抬手就把于涛撂翻了。

谁也没看见他干什么，于涛只觉得腿上一疼，下一秒就躺下了。

孙鸣才往余曧那边走一步，胳膊就挨了一下。

孙鸣：“哎我操！”

然后还没来得及疼，腿一软，跟于涛躺了个并排。

于涛刚要爬起来，又一棍怼他腰上，他当即怒了：“你干啥的啊你，打狗棍法传人啊？！”

孙鸣：“你能不能闭嘴！”

余曧看了一眼于涛，忍不住想，方原找的这个小弟还挺别出心裁的，平时放旁边逗个闷子，打架专门带去给对手当拉拉队，顺便给自己人加Buff。

他又笑了一声，看着于涛的眼神越发慈爱起来。

于涛其实不太擅长打架，被余曧这么乐呵呵的看着心里有点发毛：“……你老瞅我乐干啥？”

余曧没接他的话，看这两个人应该是不打算继续爬起来拦他了，回头把手里的扫帚棍给人家还回去，出来还冲他们摆手：“拜拜。”

孙鸣：“……”

于涛：“……”

等余曧离开，于涛骂了一声：“我就没他妈见到这么嚣张的人！”

孙鸣看了眼于涛，贴着他耳朵吼：“我也没他妈见过你这么蠢的！他用那棍打狗，那打的！是他妈谁啊！”

余曧拢了拢羽绒服，老远看见蔡平站在车边上抽烟。

蔡平看见他出来，笑了一下：“怎么的，没让人堵里头出不来啊？”

余曧揉了揉肚子，他是晕车想吐才让蔡平停车跑了躺厕所的，结果没吐出来，现在胃其实还有点难受。

听见蔡平的话，他有点无奈，这人都快三十了，还屁颠颠站外面等着捡乐。

余曧：“不能，再来俩也不够我一顿烩的。”

蔡平弯腰将手上的烟头在路边上的硬雪上按灭，闻言笑的更欢：“哟，挺牛。”

余曧：“比不上您，听说平哥当年单刀赴会，一挑十，战绩斐然，一中至今还有您的传说。去年新生入学田老师还念叨你呢。”

黑色大众的车窗突然放下来，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念叨什么？哎说起来，老田还教书呢？”

“嗯。”余曧应了一声：“小老头身体挺硬朗的，新生入学的时候，在台上非常激动的批评一切打群架行为。”

孟辉笑起来，他长一身白皮，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冷气冻的耳朵红了一片，笑起来嫩的跟二十出头似的。

孟辉：“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次平哥打架之后，老头偷摸跟我们班哭，说自己安安稳稳教书二十多年，还以为自己的教资要交代了，哦，老头当年是平哥班主任。”

余曧跟着笑了一声，蔡平把烟头丢进垃圾桶，回身按着孟辉的脸把他塞回去：“进去，不知道冷热啊？”

孟辉冲余曧眨眨眼：“嘿，平哥不好意思了，谁让他小时候浑。”

蔡平“啧”一声：“别逼我揍你啊。”

孟辉立马缩回去。

余曧拉开后座车门上车，蔡平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位。

孟辉在副驾驶回头：“小曧还晕吗？”

余曧摇摇头：“好多了。”

蔡平打火挂档，一边把车从道边开回道上，一边说：“那就一块去吃饭，鑫来行吧？”

余曧没意见。

峰北县不大，过了花果公园几分钟的时间就进商圈。

路上经过一所学校，现在寒假，学校里停着几两清雪的铲车，冷冷清清的。

孟辉探头看了一眼：“一中啊？这么些年年年说装修，到头来就刷个红漆，真寒酸啊。”

余曧“嗯”了一声。

蔡平想到什么，突然问：“你上学期最后一个月不是休学了么，咋样？”

余曧没什么情绪的说：“没咋，反正我转走了。”

孟辉：“真转了？那二中不行吧，你成绩那么好。”

余曧看着窗外，因为快小年，道两边的树被县里统一挂上了一串小红灯，看着特别喜庆。

他目光在不停从车窗外消失的树上飘过去，说：“在哪都一样，一共就俩高中，好坏也就那水平呗。”

县里道两边都停满了车，蔡平从道口把车开上人走的砖道，插空把车停边上。

蔡平停完车骂了自己一句：“妈的这破地儿，人走的道都给占完了。”

余曧开车门下车，就这几分钟他反胃的劲儿又上来了，狠狠吸了口冷气才算好点。

孟辉跟着下车，看见他皱着眉，孟辉半张脸裹在围巾里，含混着说：“这么一会都不行啊？不然你考个驾照得了，以后你自己开，哎，你满十八没有？”

余曧闭着眼睛缓劲儿，摇了摇头：“还得一年。”

孟辉感叹：“唉，真小啊。”

这天儿也是真冷啊。

余曧本来觉得这冷气救了他命，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感觉救回来的命又被索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