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傻逼,另一种是大傻逼。
周锐断定,汪浩这傻冒不幸就是个大傻逼。
上学期大杨抓厕所吃泡面的时候怎么不把这大傻逼顺文楼下水道一块儿冲走呢?
周锐一米八五,此刻憋屈的跟公共卫生间的保洁工具们同处一室,还得费劲给脚边的汪浩腾地方。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把爪子捏成兰花指,小心翼翼的扶着快倒的扫帚。
这隔间就是个放工具的地方,转个身都费劲,那扫帚要是倒了肯定得冲他来。
周锐看的心里发毛,谁知道那玩意都扫过什么!
汪浩还嫌扫帚占地方,想伸手把它推一边去。
周锐按了按额角突突跳的青筋。
听着外面一群人在便池旁边因为找不到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动静,他从牙缝里挤出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你他妈能别动那玩意了么?”
汪浩忙着和扫帚搏斗,没听清,遂把他那张大饼脸一仰,抬了三个音节问:“啥?”
周锐眼睁睁看着那扫帚头歪了……歪了……
噗的打在他羽绒服上。
片刻的安静以后,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冲过来,一个大跳,门板上有颗莫西干脑袋突然探进来,跟周锐视线相对,又唰的跳下去。
紧接着,门板被人踹了一脚,“哐”的一声响,汪浩表情惊慌的背靠门板,被震的往前一拱,拱的扫帚头又往周锐身上狠狠戳了一下。
外面有人情绪激动的吼了一句:“妈的,在这儿呢!”
很快又一个球寸脑袋探进来,他吊在门上扭头跟着喊:“原哥!这俩人都搁这儿呢!”
一个嗓音浑厚的声音吼道:“我草汪浩你他妈真会藏啊!出来!”
一个声音稍细的声音道:“你下来!”
球寸脑袋猴子似的从门板上滑下去。
随后有人卯足了劲开始踹门,怼的汪浩靠着门板被震的一耸一耸。
那个扫把头就在周锐的羽绒服上一蹭一蹭。
周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色羽绒服。
这是前天新买的,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了。
汪浩顶着门,用劲用的咬牙切齿的:“我靠,咋整!这儿也没地儿跑啊!”
周锐皱了下眉:“还跑个屁。”
这时候被堵在厕所,跑是肯定跑不了了,再过一会那刨花门板都得让外面那几个人踹折。
汪浩龇牙咧嘴的说:“那不跑,不跑咱俩出去挨揍啊,我也就算了,还连累你……”
周锐心说汪浩一开始不拉着他跑,两个人也不至于让人堵这儿来。
今天他们两个本来就只是出来吃个饭,半道上碰上方原这群人。
方原在他们二中挺有名,上高中一年半因为抢篮球场不知道带他那群张三李四们打了多少群架,是大杨办公室常客。
按理说就汪浩这种平时最多不交作业的老实巴交小混混,惹不着方原这种把打架当副业的驰名大混混,但不巧在方原有一个从上高中起追了一年半的姑娘。
对方大概是透过汪浩一米七八、一百八十斤的皮囊看中了他有趣的内秀灵魂,上学期末正式答应了汪浩的追求。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抢了真爱这种事,驰名大混混当然忍不了,他那四五个小弟也受不了老大受辱,看今天这架势,对方就是冲汪浩来的。
周锐叹气,要一开始没跑,他俩被按地上摩擦的时候路人还能报个警啥的,这大雪寒天的季节,他俩被堵在鸟不拉屎的公园厕所里,警车都得过了小年才到。
周锐背抵着墙,伸出去顶着门板的那条腿已经被外面踹门的动静震麻了。
里面两个人宁死不出来的态度把外面一直没吭声的方原逼急了,他终于开口骂了一句:“我草还他妈不出来?!”
门外踹门的换了个人,劲儿还挺大,周锐听见门板发出“咔嚓”一声响。
汪浩一双小圆眼睛瞪起来,突然喊:“你们这是破坏公物!”
这话喊的简直太纯良,非常不符合现在这混混寻仇的场面,连方原他们一群人都跟着周锐一块沉默了两秒。
周锐糟心的看了汪浩一眼……
“噗……”
突兀的笑从周锐和汪浩这间危房隔壁传来,大约也觉得这场合不合适,那人笑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可惜对方的识趣并没有被外面方原的人接受。
踹门的声音果不其然又出现在隔壁。
“你他妈又谁啊?”这是莫西干。
“躲里面干嘛呢?!你们他妈一伙的啊?”这是球寸。
隔壁邻居应该是不想惹事,闷不吭声。
周锐冲汪浩使了个眼色,汪浩茫然的看着他,小声说:“啊?我不认识啊,咱俩今天不就出来吃饭么,我上哪找帮手。”
周锐:“……”
这发小是不能要了,赶明儿小年趁早出栏算了。
周锐动了动没敢用来撑门板的那条腿,感觉不是很疼。
他用袖子把怼着肚子的扫帚扒拉到一边,轻轻往上蹦了一下抓住门板,悄悄往外探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