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三点,池逾白这段时间为了搜集证据没少夜不归宿。温叙问过几次,打开视频之后发现江曜也在场之后也就安心睡下,没过多追问。
手机被他揣回兜里,迎上了温成海的眼神。父子两对视一眼,血脉相连带来的默契通通凿刻在了眼神里。
一月三号上午八点半,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温叙和池逾白到的时候,看到了两拨人。
一波举着严惩家暴男的横幅。
另一波举着还李哲清白的牌子。
两边隔着一条马路对峙,中间是荷枪实弹的法警。
她声组织的人也在,温叙认出了其中几个,是那天在律所楼下堵他的人。她们举着扩音喇叭,口号喊得震天响,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和手机拍摄。
池逾白默默把车拐下了负二楼的停车场那个,歇了火,转头看向温叙。
“准备好了吗?”
温叙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个人下车,并肩往着法院大楼上去。
从地下车库上了一楼之后,因为并非内部工作人员,所以二人需要从一楼大厅前的空地绕道,刚露脸,门外便传来一声大叫。
“温成海的儿子!”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接近着,尖叫声刺破空气,“你爸助纣为虐!你们全家不得好死!”
温叙脚步没停,目光平视前方。等他进了楼内,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池逾白牵在了手里。
手上力道不重,但沉稳,像是风暴中心的锚点引着他往前走。
身后的大门被关上,外面的喧嚣声被彻底隔绝。
时间来到九点,二审正式开庭。
审判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法槌被人拿起,声音具有穿透力,法庭内原本喧嚣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成海坐在辩护席上,西装笔挺,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两位助理律师坐在两侧,表情严肃。
温叙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池逾白就在他左边。两个人的大腿隔着衣料捧在一起,温度逐渐上升。
庭审的第一个环节,是温成海陈述上诉理由。
他站了起来,声音平稳,不徐不疾:
“审判长,我仅代表上诉人李哲就本案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第一,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的排除理由不充分,存在程序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采信的伤情鉴定报告存在时间认定错误,新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已提交法庭;第三,一审法院未充分调查刘某伤情的其他可能成因,导致事实认定不清。”
他每说一句,旁听席就有一阵轻微的骚动。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旁听席请保持安静。”
公诉人席上的检察官站了起来,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女检察官,短发,目光凌厉。
“审判长,公诉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新提交的坚定意见,公诉方认为其真实性存疑,申请法庭不予采纳。”
温成海立即回应:“审判长,新提交的意见具备合法资质的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过程全程录像,鉴定人已到庭,可以接受质证。”
审判长点了点头:“传鉴定人出庭。”
鉴定人是一位五十多岁的法医,姓刘,在市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了二十多年。他走上了证人席,宣读了保证书,然后开始陈述。
“根据对刘某CT影像的重新分析,在其左侧第三、四肋骨骨折处的骨痂形成程度,与受伤时间的关系存在明显矛盾。正常情况下,骨折后两到四周开始形成骨痂,六到八周骨痂基本成熟。谢某的骨痂成熟度显示,受伤时间至少在她声称的时间点之前两个月以上。”
公诉人站起来交叉质询:“刘法医,你有没有考虑过个体差异?不同患者的骨愈合速度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刘法医不卑不亢:“我考虑了。所以我查阅了谢某的病历,她没有任何影响骨代谢的基础疾病。而且,她的骨痂成熟度不仅仅是偏快,而是完全不符合声称的受伤时间。这不是个体差异可以解释的。”
旁听席上的骚动更大了。
审判长再次敲法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公诉人身上。
“公诉方还有问题吗?”
女检察官咬了咬嘴唇,坐下了。
温叙坐在旁听席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上的布料。他感觉到池逾白的手覆上来,把他的手从袖口掰开,十指扣进去。
“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