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城市的风已经开始刺骨。
温叙坐在寝室里,面前摆着一碗新鲜出炉的麻辣烫。还是他听同学说味道很好,特地排队买回来的。
但此刻目光却被一旁的手机屏幕吸引,池逾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上午十点:“李哲案二审补充证据已经整理完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刚捏起筷子的手再次放下,只不过这次是温成海发来的消息:“小叙,下月三号上午九点,市中级人民法院,到时候过来旁听。”
温叙愣了一下,之前虽然也旁听过不少案子,但他爸对于这种高关注度的案子从来没有邀请过他。
手指点在屏幕上:“我去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温成海回复得很快:“不会,有些事你该亲眼看看。”
温叙盯着这行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他看着父亲的回复,好像在说:你长大了,该见识一下真正的战场。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旁边的椅子就被人拉开。池逾白坐了下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一杯推到温叙面前。
“温叔叔发的?”
温叙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
池逾白扫了一眼,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想去吗?”
“嘿嘿,你不怕那些人在法院门口堵我?”温叙半开玩笑地说。
池逾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了温叙面前咖啡的热饮口,自己喝了一口又递了过去,“你这味道还行。”
“......?”
“想去就去,我会在你旁边。”池逾白回复了他之前的问题,但对眼前的疑问视若无睹。
距离二审开庭还有一周,时间出现了重大转折。温成海的的辩护团队在重新梳理证据时发现了一审被忽略的关键点:刘玥伤情鉴定报告中的一处骨折,其愈合程度与刘某声称受伤的时间不符。
温成海当即委托了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结果出来那天,他第一时间给温叙打了个电话。
“小叙,新鉴定意见表明,刘某的骨折受伤时间比她声称的至少早了两个月。那段时间李哲在外地出差,有完整的酒店记录和交通票据。”
温叙握着手机,大脑飞速运转:“所以刘某的伤,根本不是李哲造成的?”
“目前只能说存在重大疑点。”温成海的语气恢复了一惯的谨慎,“但这个消息一旦放出,舆论会彻底翻盘,我现在担心的是....”
“刘某背后有专业团队在推波助澜。”温叙接上了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她声这个组织,在案件发生的经过中,一直以‘专为女性发声’的口号获得了大部分女性的支持。但如果从案件还未曝光到大众面前之前,她们已经深度参与其中的话,那性质就变了。
温成海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申请法院传唤刘某的主治医生出庭作证,如果医生当庭确认伤情时间与刘某陈述不符,整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挂了电话,温叙坐在床边发呆。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抓过手机一看,是池逾白。
“温叔叔那边的消息我知道了,我现在去调查刘某的社会关系,可能要一些时间,你乖乖在宿舍,不要乱跑。”
温叙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因为温成海在看到鉴定机构发来的报告时,顺手转发给了池逾白。
新历的一月二日,二审开庭前夕。
温叙瞒着池逾白自己买票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温成海书房依旧亮着灯。
温叙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门缝里透出的光,轻轻敲了敲门。
“爸?”
温成海似乎被惊到,迅速认清自己儿子之后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进来。”
温叙推开门进去,除了满桌的案卷,还有一股十分浓烈的烟味。温成海不常抽烟,但每次遇到棘手的案子就会抽,这是温叙从小悟出来的规律。
“坐吧。”
温成海摘下了眼睛,揉了揉眉心,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明天开庭之后,不管如何,这件事都不会轻易结束。”老温咳了一声,顺了口气,“那些极端的人不会因为法院的判决就改变看法,后续还会有通稿说法院被收买了,说我们是权钱交易的帮凶。”
温叙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怕不怕?”温成海重新带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看着自己的儿子。
“有一点....”温叙微微低下头。
刚说完,池逾白的消息就传了进来:“明天我来家里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