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处,聂无酒匍伏在一块石头下,竖起耳朵捕捉外面的声音。
两架无人机正在头顶十来米的地方四处扫描,试图找到她的身影。
聂无酒趴在地上无所事事,目光落在眼前一动一动的苔藓上,松软的泥土被顶开,一只蚂蚁从里面挤了出来,嘴上衔着一颗白色的卵,慢悠悠地朝着外面前进。
离聂无酒不到两米的地上突然被扫射,聂无酒毫无波澜,目光始终放在正在努力的蚂蚁身上。
一只硕大的灰色兔子飞快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一晃而过,其中一架无人机立马追了上去。
过了十多分钟,另一架无人机终于确认追击失败,盘旋着去了其他地方。
聂无酒在石块下又待了一会儿才爬出来,身上已经沾满泥土和苔藓。
抖了抖,聂无酒看着无人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又过了五分钟,聂无酒蹲守的洞口有了动静,一只老鼠嗅着香甜的营养液的味道,鬼鬼祟祟地爬出洞。
蹲在那里的人像是个木头,可就是这样,聪明的老鼠也一时间没有出来,只是露着鼻尖嗅闻不远处的美味。
聂无酒喝了一管营养液还剩下一个底,管口就那么朝着洞口。
几分钟的光景,老鼠似乎终于确认没有危险,四肢快速移动爬向它垂涎已久的食物。
这时,一只手比它还快,从天而降,直接卡住了它的脖子。
意识到危险的老鼠身体一拧,试图咬住握住它的手,然而聂无酒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嘴用胶带捆了起来,又用绳子缠住了它的四肢。
有段时间没抓过老鼠了,聂无酒抛了抛手里还在扭动着想要逃跑的鼠,比较满意自己的技术没有倒退。
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聂无酒弯腰捡起营养液管,把营养液最后一点喝掉,顺带管子扔进了背包。
按照路程计算和无人机的伏击密度来看,营养液肯定撑不到山顶。
聂无酒也没打算一直喝营养液。
思考的时候,聂无酒听到了不远处的枪击声,但没有淘汰的烟雾弹。
聂无酒打算过去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走了五百米不到,聂无酒刚好和一个人面对面碰上。
柯尧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片林子里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会是聂无酒,他连忙跑到聂无酒跟前:“五千星币能跟你组队吗?”
聂无酒:“......行啊,柯老板你什么计划?”
“你还有别的计划?”柯尧眼睛亮了,“听你的。”
聂无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奇怪但是尊重老板意愿,问清前面有无人机尸骸之后,聂无酒过去把它捡了。
拆了几架无人机,聂无酒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无人机的结构,也确认了一件事。
“躲着它们太烦,我们清理一批再走。”聂无酒对柯尧说,“先布置一下。”
无人机是按照面积均匀分配在森林里的,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视,用红外扫着活体痕迹。
为了让学员们压力不那么大,良心尚存的赛场设计师最终还是没有安排候补无人机。
也就意味着无人机坏了就坏了,不会有新的补上,但其他的无人机会扩大巡视范围弥补这个空缺。
这是柯尧从往届赛事里总结出来的信息。
对此聂无酒评价:“良心不多。”
柯尧刚才几个小时也被追着打,累得够呛,他好奇聂无酒打算怎么清理,跟着聂无酒用藤蔓树枝做出一个巨大的捕捉网,悬挂在树干中间。
聂无酒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柯尧看到了她手里灰扑扑的东西,似乎还在动,正想问是什么。
聂无酒就把那东西塞进了他手里,还是热的,还是活的,甚至有点潮湿顺滑。
柯尧慢慢低头,和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对视,那双眼睛还带着一些惊恐。
老鼠?
柯尧脑子宕机了。
柯尧呆了呆,看着五花大绑的有些眼熟的老鼠:“......这是你的宠物吗?”
这个胶带,这个绳子,好像是用来绑他们的吧。
聂无酒手里拽着一根绳子在老鼠身上比划,又抬头看头顶的藤,思考怎么绑更好:“刚抓的。”
柯尧:“......行,吧。”
聂无酒没发现他的僵硬。
柯尧胳膊跟生了锈一样,机械地听从聂无酒的指令,抓着老鼠展平,拉长,把它的尾巴放在一边,又按住它的四肢让它不要乱动。
直到聂无酒有时间看柯尧,她才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柯尧如梦初醒,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里面有着什么神功大成的秘籍,如玉的面庞白里透着白,喃喃道:“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次摸老鼠。”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多摸几次就习惯了。”聂无酒还抽空安慰了一下他,“很多人都没摸过。”
聂无酒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柯尧摸的不是老鼠,是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柯尧还没听出话外音,但依然回答:“行,我知道了。下次多试试。”
他说话只走了声带,脑子根本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直到聂无酒带着他蹲了一个又一个老鼠洞,绳子不够用,绑老鼠的工具也变成了韧性很强的草。
柯尧彻底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