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季知节耳中后,不知道为什么自动翻译成了人声。
“骗子!人渣!你的账本就藏在我屁股下面呢,骗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啊啊啊老登等我解脱了,看我不咬的好看。”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季知节眼神一凝,目光瞬间看向狐狸屁股底下的黄色布料,又转头看向王二蛋等人,眼神格外锐利。
此刻的林仙仙,因为激动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炸开了,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团燃烧的小火球,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那模样,少了些仙气,多了种鲜活灵动的生气。
可在那些信徒眼里俨然成了另外一副模样纷纷喊着,“狐仙大人,发怒了?!”
“好像是……狐仙大人你可不要迁怒我啊……,我是诚心的”
“不对,狐仙大人是不是在对着大师叫?!”
“啊?难不成大师真的”
怀疑的种子,再次因为‘狐仙’针对王二蛋的激烈动作,开始生根发芽。
王二蛋脸色铁青,他虽然是个半吊子,但也看出林仙仙的愤怒和季知节骤然锐利的眼神,特别是他注意到一旁的兄弟下意识摸到小动作时,心里更是“咯噔”了一声,忍不住盘算起要是真被抓紧去了,该怎么脱罪才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后院方向刺破死寂,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死、死人了——!!!”
尖叫的女人连滚带爬地从通往后院的窄门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手指颤抖地指向身后,“后、后院……李姐……李姐她……!”
嗡的一声,林仙仙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李姐?李梅?!
季知节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几乎瘫软的女人,厉声问:“在哪里?带我去!其他人,全部呆在原地,不许动!”
他眼神如刀,扫过蠢蠢欲动的人群,瞬间压制了可能引发的骚乱。
然后拽着那几乎走不动路的女人,迅速冲进了通往后院的窄门。
林仙仙的心跳得飞快。
死人?命案?就在这后院?什么时候发生的?是谁?
她扒着身子,拼命想往后院看,可视野被神坛的木板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听到后院传来压抑的惊呼,季知节急促的指令声,还有那个报信女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叙述。
“我、我尿急……想去后面厕所……就、就看到李姐躺在地上……好多血……”
堂屋里彻底乱了。
信徒们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王二蛋和两个‘弟子’也惊呆了,面面相觑,脸上血色尽失。
“李姐?哪个李姐?”
“是不是求姻缘的那个李梅……”
“不是吧,刚才她不是还在这的吗?”
“怎么会……”
信徒们脸上的激动和虔诚,在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事巨大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看着吓得瘫倒在地的报信女人,以及面无人色站都快站不稳的‘王大师’,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神台上。
那只红狐,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了。
它蹲坐在神台中央,尾巴轻轻卷过前爪,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里带着一丝悲天悯人地哀伤以及了然。
仿佛早已经知道,在这场闹剧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这样异常的神情,和之前愤怒的摸样成了鲜明的对比,落在刚刚经历信仰冲击的信徒眼中,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具有冲击力。
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随着第一个噗通跪在地上呢喃起告罪的话,其他人再也忍不住纷纷跪下向狐仙请罪。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季知节重新从窄门走了出来时,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眼神扫过堂屋里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沉稳掌控,而是带着一种冰冷、近乎实质的压迫感,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剖开审视。
“所有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堂屋瞬间鸦雀无声,“都听好,后院发生了命案,在警方勘查完毕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屋子,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触碰任何可疑物品。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警察同志,不是我啊!我一直在这里!”
“跟我没关系!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恐慌彻底爆发。
有人想往门口冲,被季知节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瑟瑟发抖。
王二蛋像是终于回过神,连滚爬地扑过来,抓住季知节的裤腿,声音都变了调:“警官!警官明鉴啊!不是我!我、我就是骗点钱,我不敢杀人啊!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好好地在后堂跟我说话呢!真的!就、就半个小时前!”
季知节垂眼看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谁证明你出来时她还活着?谁最后见过她?”
王二蛋一愣,眼神慌乱地四下瞟,抬手指向人群:“他、他们!他们都看见了!我、我和李梅说完话,一起从后堂出来的!对吧?”他看向那些信徒,寻求认同。
几个信徒犹豫着,点了点头。
“是……好像是看见大师和李姐一起出来的。”
“然后李姐好像又回去了?我没太注意……”
“对,大师在前堂给我们解签,李姐……李姐好像往后院去了?”
证词模糊不清,互相矛盾。
季知节不再理会王二蛋的哭嚎,他走到笼子旁,蹲下身,目光与林仙仙平齐。
离得近了,林仙仙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硝烟味,他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清晰的探究不再掩饰。
“你,”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刚才,是说账本在你屁股下面?”
林仙仙心脏狂跳,他果然听见了!他真的能听懂!
她紧张地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下意识地看向后院方向,又看看王二蛋,再看看那两个眼神躲闪的‘弟子’。
季知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继续低声问:“关于凶手?你知道什么?”
林仙仙犹豫了。
说不说?怎么说?说她能看见善恶值?说她觉得王二蛋不像是杀人犯?这听起来更像妖怪了吧?
可如果不说……命案就发生在眼皮底下。
那个李梅,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头顶那点微弱的善值,至少说明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她就这么死了?
而且,案子不破,这里会被封锁,她这只“涉案狐狸”会被怎么处理?送去检验?关进动物收容所?还是……当成不祥之物“处理”掉?
想到王二蛋之前“扒皮做围脖”的威胁,林仙仙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