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季知节从黄布下拿出用红布包裹的硬皮笔记时,整个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瘫坐在地上的王二蛋面如死灰,嘴巴还颤抖地呢喃着,“怎么会……”
他的两个‘弟子’眼中也闪过一丝疯狂,看着那本显然被精心藏匿的册子,知道恐怕今天是逃不过了。
而其他信徒们仿佛这一刻也明白了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神台上让出位置安静蹲坐的红狐。
以及站在红狐旁边的警察,刚刚只有狐狸叫了几声,这个警察就找到了东西,难得真的不是狐仙大人显灵吗?
季知节拿着厚厚的笔记本,脸色越发沉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王二蛋,最后落在一旁的李强身上。
“王二蛋,李强,张旭国”他声音冰冷地告知,“你们三个利用封建迷信骗取他人钱财涉嫌诈骗,又试图煽动百姓阻挠警方办案,现在又多了一条,牵扯进了命案,而且说不定还有重大关联,你们还不老实吗?”
王二蛋闻言立马喊起冤来,“冤枉啊警官!这本子……我就是记了点香火钱,李梅的事可和我没关系啊!”说着还狡辩道:“我这顶多也就是骗点钱,怎么会敢杀人啊!”
“人是不是你杀的,等法医和技术人员来了,自有分晓。”季知节不在看他,转而开始有条不紊地控制现场,一边用手机联络支援的人多加人手,一边让惊魂不定的信徒们靠墙站好,分开等待问话。
好在这些信徒之前被林仙仙那一串叫声唬住了,随后又因为命案而变得惊慌,这会还真是六神无主,听警察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趁着季知节忙碌的间隙,林仙仙蹲坐在神台上,开始集中精神,用系统扫视屋内的每一个人。
王二蛋选定的狐仙堂,其实是位于郊区一个偏僻的村庄里,用的就是他大姨家的老房子,是一栋老平房带后院,正厅被用作狐仙神像供奉的地方,右边的房间就是林仙仙现在呆的房间,左边还有一间房则是王二蛋平时忽悠大肥羊的地方。
至于后院还有三间小屋子,一间就是厕所,一间是信徒们所谓苦修的地方,一间就平日里王二蛋他们休息以及制作什么圣水、符咒的地方。
这会人都被集中到了林仙仙这件屋子和正厅,不过因为房子是通的,林仙仙也能看到正厅的人。
基本上都是她熟悉的人,只有那几个学生仔和季知节是新来的,所以大体上林仙仙都知道他们原本的善恶值大多在±20以内,情绪标签多半都是惊恐、茫然、后怕等等。
所以林仙仙的主要的目光,还是集中到王二蛋三人头上,比起之前的王二蛋恶值比之前上涨了5点,情绪也处于慌张、恐惧。
而他两个弟子,李强恶值反而上涨了一大截,情绪也集中在惊慌、强装镇定,只是他飘忽的眼神,以及隐隐浮动的恶值,可以看出李梅的事恐怕和他有关。
张旭国反而相对平静不少,主要是害怕。
相比之下,学生仔中间一个叫做张超的男生,显然不太对劲,他除了上涨的恶值以外,还有情绪标签上刺眼的崩溃、惊慌,头顶除了善恶值,还头一次浮现出愧疚值。
愧疚?林仙仙心里一动,恐怕李梅的事也很这个人有关,就算是不是他杀得,他肯定也知道一些事。
她又仔细看向李强,他似乎一直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就在这时,季知节暂时安排妥当,重新走回神台变,他看向林仙仙,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仙仙立刻抬起爪子,先指向角落里的张超,然后发出了一串低沉的狐鸣:“呜,呜呜……”
【那个学生,张超,不对劲,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肯定知道些什么。】
季知节目光一闪,看向张超。
张超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吓得一哆嗦,把头埋的更低了。
林仙仙又拍了拍季知节的手臂,转向另一边的李强,这次她的叫声更急切一些。
【李强完全不对,他很慌,尤其是说死人的时候,他明显紧张了起来,他可能知道更多,或者……直接参与了。】
季知节立刻将目光看向李强,眼神锐利如刀。
李强被他看的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回避视线,又强撑瞪回来,但微微颤抖的身体暴漏了他的紧张。
【还有】林仙仙继续鸣叫着,一边用爪子在鼻子上搭了一下,一边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后院的味道很奇怪,不是血腥味,像是别的,我不喜欢。】
“后院的味道不对?”
林仙仙点了点头,透过季知节从后院回来之后带来的味道,她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总感觉这个味道很熟悉,但是很肯定自己闻到过这个问道。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季知节的支援,到了。
“嗯?”当爪子传来温热的触感时,林仙仙懵了下,低头就看见季知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后爪上那截冰凉的链子。
“钥匙在哪?”
林仙仙楞了一下,随机反应了过来,爪子立刻指向摊坐在地上的王二蛋,她记得王二蛋随身带着的。
闻言,季知节立刻走到了王二蛋的身边,不顾他的挣扎,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串钥匙。
随后,他走回到神台边,半跪了下来,拿起了锁头。
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那条一直束缚着林仙仙的枷锁从她后脚上松脱、滑落,掉落在神台的黄布上。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也被打破了。
林仙仙下意识抬起后爪,轻轻活动着重获自由的脚踝,一种奇异、混合着轻松以及恍惚和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她低头看着那条一直桎梏着自己的链子,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季知节。
他正看着她,眼里没有了面对其他的锐利,只有一片温和。
“你自由了。”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仿佛深怕惊扰到了这只本不该被人类紧固的红色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