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瑾青没睁眼,抱着程迹腰上的手怔了下,之后慢慢收紧。
程迹感知到这份力度,没有片刻犹豫,放下那两只不断在控制着力度不要碰到滕瑾青的手臂,将滕瑾青完完整整地圈在自己怀里。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一瞬间有了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他开始变得完整。
从他妈妈在出生时抛下他那一刻,他就是残缺的。在那后的很多年,他始终都是孤孤单单地走。
可直到此刻,他和滕瑾青相拥的这个瞬间,他似乎寻回了自己自幼丢失的那部分东西。
“程迹。”滕瑾青迷迷糊糊地叫他。
“嗯。”
“太用力了。”
程迹慌地全部松开。
滕瑾青笑他,“你那些花心、渣男的名声究竟怎么来的?怎么一点也不像擅长的样子。”
程迹微怔,心下一凉,解释,“那些不是真的。”他怕滕瑾青不信,说得有些着急,“我没谈过恋爱,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有。”
滕瑾青继续笑,她半梦半醒的,声音很糯,“嗯。”
“不信?”程迹试图拉开和滕瑾青的距离,想让滕瑾青看他的眼睛。
滕瑾青费力地睁开一只眼,微仰起头,看着程迹局促不安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就在昨晚,代沫也问了她这个问题。
当时代沫无意间看到了她手机上的贴吧软件,她问滕瑾青,“你玩贴吧?”
滕瑾青点头。
“那程迹那些......”代沫欲言又止。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或者问程迹?”
“为什么要问?”滕瑾青反问。
“你不信?”
“嗯。”
代沫目光充满好奇,“我不明白,你明明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不怕他真的做过吗?”
“我不会因为陌生人的话去怀疑对我好的人。”
“可是......”代沫无法理解滕瑾青的做法,甚至因为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让她有些无措。
不该这样的,从小到大无论是身边人还是遇到的人没有这样同她说过。
“如果那些是真的呢?”代沫不死心。
滕瑾青本来不想解释,但代沫太认真。她隐约感觉代沫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她放下手机,语气认真,“我的感受比那些流言蜚语真切。”
她补充,“即便是真的,只要他是真心对我,没有伤害我,那就和我无关。”
代沫拧眉,越发听不懂滕瑾青的话,这和她一贯的想法有所背离。
滕瑾青说得更加直白,“我不信,不是因为我相信程迹。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的感受。”
程迹看滕瑾青迟迟不说话,头往下低了几分,继续解释,“真的不是我,当时代沫以我的名义.....”
滕瑾青失笑,她还没见过程迹如此无措的时候。
“怎么了?”程迹不明所以。
滕瑾青摇头,盯着程迹的眼睛,“我信。”
程迹微愣,从滕瑾青的眼睛看不出丝毫敷衍。一时间他不知道滕瑾青是不在乎还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实情。
滕瑾青重新趴到程迹胸口,双手还住他的腰身,用回复代沫的那句话回复他。
“我相信我的眼睛,相信我的感受。”
程迹的手也学着滕瑾青抱他的速度慢慢收紧。
滕瑾青紧一点,他就紧一点,直到滕瑾青停下。两人密不可分。
“程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滕瑾青重新闭上眼睛,说出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凌晨五点,滕瑾青醒了。她躺在行军床上。程迹坐在她身边的地上,头朝她的方向,枕着膝盖睡觉。
昨晚她睡着不久,程迹就把她放到了行军床,她短暂地醒了一会儿,直到程迹从后备箱拿完被子给她盖上,她才又一次睡着。
程迹从小就这样,不像没人教养的孩子,很尊重人。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任何一个人。
窗帘没拉,晨间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滕瑾青轻轻歪头,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竟看到的是程迹脑袋上的白发。
她以为是光线反射,往前轻轻凑近。
相比于过年时的初见,他头发长出了一些,比寸头看得更加清楚,的确很多白发的根遍布头顶。
滕瑾青后知后觉地知道为什么程迹总是戴着鸭舌帽。
他才十八岁,就已经满头白发。
代沫讲述的那些记忆在这一刻反扑了出来。
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吃了那么多的苦,糟了那么多罪,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莫名想看看程迹身上究竟有多少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