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原寒风刺骨,积雪覆野。黑河沿线百里城关昼夜戒备,戍卒轮班守望,甲霜凝肩。连日来外藩小队游走不休,沿边界往复窥探,行踪诡秘,从不越关,亦不肯退远。
军情急报晨时入皇城。
紫宸殿内,晨光落案。赵渊摊开边防逐条奏报,纸上记清对方人数、骑路、轮换时辰,小队分散,进退有序,绝非散乱牧民,是刻意排布的精锐斥候。
“意在摸底,而非劫掠。”少年指尖压住纸面,目光清明。
经薛家一案,北境将官大换,防务重整,外藩紧盯朝局,趁大雍内定未稳,试探边关虚实,欲查守备强弱、兵力布防。
兵部尚书躬身进言:“可增派两营步兵驻守黑河关口,以兵力逼退,绝其窥探之心。”
赵渊微微摇头,思虑沉稳:“不可。”
“贸然增兵,阵势过大,容易让对方误判大雍心存战意,借机集结部众,挑起边境摩擦。眼下只需稳守,不扩兵,不主动出击。”
他已有分寸。
先守,再观,后制。不以一时意气,乱全盘边防。
“传令北境三策。”帝王声线落下,条理分明。
“其一,城关守卒隐甲敛锋,日常守备不变,不露慌乱,不显破绽;
其二,令斥候分三路绕关外潜行,反向窥探对方营地规模、粮草囤积;
其三,沿途暗设烽火联络,哨卡层层呼应,一旦有越界异动,即刻传讯。”
以静制动,反向查底。
你探我防务,我查你图谋。旨意快马出京,昼夜奔赴北境。
同一时辰,摄政王府。
庭院落雪未扫,阶前清冷。内室药香绵长,萧惊寒半倚软榻,听属下递来北境近日守备调度。听完帝王三条政令,唇角浮起一抹浅淡赞许。
“陛下心思稳了。”他轻声开口,偶有轻咳,“换作从前年少,急于立威,早已增兵压关,落进对方圈套。如今懂得藏势,懂得隐忍,知边境攻守分寸。”
“外藩图谋深浅未明,要不要暗中遣熟悉北境地貌的旧部,相助边关斥候?”
“不必。”萧惊寒眸光浅淡,“帝王亲掌边防调度,心意已定。我插手边事,易生嫌隙。且北境新换将官,正需独自立住脚跟,旁人相助,反落掣肘。”
“只命暗卫远距随行,记下关外山川布防,收录地势情报即可,不插手军情。”
守分寸,避权嫌。
只观大局,不干实务。
“外藩若是久探不退,后续会不会大举进犯?”
“不敢。”他缓缓言道,“冬寒粮草紧缺,部众牲畜不耐久战,无力支撑大举兵戈。反复窥探,只为摸清虚实,等候来春回暖,再定进退。眼下,皆是佯动。”
看透外藩底牌,心知对方局限。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