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素净,墨香沉敛。
谢临渊看着北境传回的简易地图,指尖落在黑河狭长边界。暗卫立在一侧,禀报关外近况。
“我方斥候已经绕道潜行,暗中测绘对方驻点。外藩小队警惕极高,稍有风声便即刻后撤,谨慎至极。”
“越是谨慎,越说明心存忌惮。”谢临渊指尖轻点纸面,“他们想试探,却不敢撕破分寸,怕惹来正面决战。”
“若冬日一直试探不休,开春会不会生乱?”
“开春再说开春的局。”他目光沉定,“眼下大雪封原,行路艰难,打不得硬仗。只需盯住动向,记下各部分布,不必急于对策。等冬日将尽,再提前排布防御。”
谋事长远,步步留白。
北境关外,午后风起。
雪原茫茫,视线辽阔。大雍斥候换牧民装束,借风雪掩护,散入荒野。马蹄轻缓,绕行外藩驻点外围,远距观望。
那些连日游走的外藩骑兵,似有所察觉。原本散漫徘徊的队伍骤然收敛,沿固定路线回撤,隐入河谷背风处。
互不碰面,互不交锋,却彼此心知,都有人在暗处窥探。
一场无声的攻守,在雪原之上僵持。
黄昏时分,边关再递急讯。
关外小队尽数暂时退去,河谷炊烟收敛,探查暂歇,却未走远,依旧盘踞边界三十里外,待机观望。
消息传回皇城。
赵渊看完,望着北方天际落日,神色平静。
退,不是罢休,只是休整。今日暂歇,来日依旧会再来。这场边境拉扯,才刚刚开始。
城郊陋舍。
暮色阴冷,屋舍破败。
一众薛家被贬族人蜗居于此,衣食单薄,冬日难熬。有人听闻北境纷争,低声私语,心生侥幸。
“边关再起事端,朝堂自顾不暇,会不会忘了我们?”
“别妄想。”年长族人面色灰冷,“皇城监视日夜不断,边事再大,也轮不到我们翻身。薛家,已经完了。”
残念滋生,又自行破碎,掀不起一丝波澜。
夜色覆下荒原,黑河河谷寂静森冷。
两方人马隔雪对峙,明暗相望。
关内守备沉稳,关外伺机隐忍。冬日边境的无声棋局,长久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