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窗明霜净。
谢临渊正在整理朝野吏治卷宗,暗卫推门而入,呈上北境密报。他扫过数行,神色无波。
“内局安稳,外扰接踵而至。”
“外藩故意试探边防,若是防备不严,恐酿成小范围边祸。要不要命手下暗卫潜入北境,暗中探查?”
“不用。”谢临渊合卷,语气冷静,“边关守军经当年一案整顿,换了大半将官,军心稳固,足以应对。我们插手边防,容易落了私握兵势的口舌。静观即可。”
眼下朝堂敏感,各方皆在收敛,一动便招人揣测。
“薛家残余族人安置如何?”
“逐出府邸,散于城郊村落,衣食仅够度日,无人串联,亦无财力再起风浪。监视如常,毫无异动。”
谢临渊淡淡应声:“一蹶难振,再无威胁。往后不必重点紧盯,例行巡查便可。”
旧敌彻底尘埃,不必分心。
午后,北境边关。
寒风卷过荒原,枯草折碎。城关之上甲士列队,弓弩上弦,视线死死锁住境外。地平线上,零星骑兵来去飘忽,距离关口一箭之地,徘徊瞭望,转瞬后撤。
日复一日,试探不休。
斥候策马潜行,顺着雪原踪迹,记录对方人数、轮换时辰、驻扎大概方位,连夜誊写,快马传回长安。
边关紧绷,却克制有度,无一丝开火冲突。
日暮西垂,皇城暮色铺落。
赵渊收到边关斥候详报,独自立在殿阶,望向北方天际。朝堂权斗已止,冤案已平,法度已修,可山河四境,从无安逸。
除去一个薛家,还有万里边防,还有四方夷患。帝王之路,从无终点。
天牢深处,阴冷依旧。
薛敬山靠着石壁,听闻外边传来北境异动的细碎风声,枯涩眼底掠过一丝嘲弄。
朝堂忙着安抚边防,忙着稳固山河。
而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他苦心半生搅动朝局,最后不过替少年帝王,清了前路,立了规矩。
夜色渐浓。
长安内里平和,千里之外边尘渐起。
朝堂的安稳只是表象,属于大雍的边境博弈,悄然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