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布局,层层后手,暗养死士,私藏账册,拿捏朝臣,到最后,全都成了空影。
同一时辰,东宫。
暖光落案,墨香清淡。
暗卫躬身,将朝中旧党断绝联系、要挟尽数落空的消息一一禀报。
谢临渊执笔凝字,闻言笔尖未停,眉眼平淡无波。
“果不出所料。”
“一众官员自顾前程,尽数割裂旧牵连,薛敬山最后的要挟,毫无用处。要不要趁机清查这批留有短处的官吏?”
“暂缓。”他淡淡开口,字迹落纸清峻,“眼下重心在三司定罪。这批人安分守己,自行斩断纠葛,暂且留用。待薛家一案彻底了结,再择时机整肃,不必急于一时。”
步步有序,不急不躁。
放过主动收手者,清算心存异心人。
“天牢那边要不要再加看守?防止他狗急跳墙,暗中损毁可供牵连的秘册。”
“不必。”谢临渊抬眸,目光幽沉,“他如今满心绝望,尚且存有苟活妄想,不会自毁底牌。盯着便好,不必干预。”
绝望未彻,执念尚存,便是最好的禁锢。
摄政王府内室。
药香袅袅,帘幕低垂。
萧惊寒倚着软榻,听完属下回禀,轻咳两声,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
“到此刻,才算彻底看清人心。”
“薛敬山所有后手全部落空,再无翻盘余力。”
“还有一丝执念。”他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天色,语声平缓,“执念不破,便不会认命。他掌权太久,放不下一身骄傲,不甘心落得满盘皆输。这份执念,撑不了多久。”
所有外部反扑尽数失败,接下来,只剩他一人困在牢中,独自消磨绝望。
紫宸殿。
赵渊翻阅三司草拟的定罪条目,罪名清晰,条理缜密,只差最后核验。听闻薛敬山暗中要挟朝臣一事,少年神色冷冽。
“身陷囹圄,依旧不死心。”
“旧党尽数自保,未有异动,要挟已然失效。”内侍躬身回话。
“严加看管天牢。”赵渊落笔,字字坚硬,“不准任何人私会,不准传递片纸。锁住他最后一点妄想,静待三司定稿,按期定罪。”
帝王耐心,早已耗尽。
不再给半分喘息余地。
暮色吞没皇城,天牢再度沉入幽暗。
薛敬山独坐稻草之上,窗外缝隙漏进微弱冷光。曾经翻云覆雨,摆布朝堂人心;如今一招失尽,无人回应,无人相救。
手里最后的筹码,碎了。
心中最后的侥幸,淡了。
可那双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偏执。
故事余烬,尚未彻底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