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遣的人早已遣走,能灭的口早年已灭。如今关键人犯押在路途,沿途禁军层层护送,刺杀劫囚,等于当众谋反,自掘坟墓。
这一局,无解。
“能不能逼其翻供,咬死不知内情?”
“二人家人皆在京城监视之下,不敢擅自改词。”幕僚摇头,“况且沿途层层记录,一路重兵看守,没有半分动手余地。”
屋中死寂。
窗外寒风拍打窗棂,声声刺骨。薛敬山半生布局,从朝堂夺权、操控吏治,到私下敛财、掩埋边关旧罪,一环一环精密算计,如今顺着一条银账,层层剥开,直逼要害。
皇城之外,摄政王府。
药香清淡,帘幕低垂。
萧惊寒听完属下禀报二人押解行程,微微抬眼,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意。
“薛敬山最后的底牌,没了。”
“要不要在路上动手,截取供词,提前拿到当年密令?”
“不必。”他轻轻摇头,咳了两声,神色苍白却思路清明,“交由圣上亲自审讯。让赵渊亲眼听完所有内情,亲见整条罪链闭环,比我们递证据,更能断死帝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君心多疑,君心亦好胜。
要让他亲手揭开真相,亲手判下重罪,无可回旋。
“那我们手中留存的当年密信,何时呈上?”
“待到审讯僵持、薛敬山死咬不认之时。”萧惊寒眸光幽沉,“陆、周二人仅有口证,无白纸凭据。薛敬山老奸巨猾,必会推诿狡辩。届时再出密信,一击封死,无从辩驳。”
步步拿捏,滴水不漏。
东宫。
案上铺开押送路线图。
谢临渊朱笔圈出沿途值守关卡,看向身前暗卫:“加派人手隐于沿途,不必露面,只防薛家最后的亡命死士劫囚。”
“属下明白。”
“还有。”他语声微凉,“盯着薛府一举一动,此刻绝境之下,恐会铤而走险,狗急跳墙。”
逼至悬崖,最易生疯。
薛敬山隐忍多年,难保不会拼死反扑。
日暮来临,长安城夜色渐沉。
押送囚车距皇城越来越近。铁链镣铐之声,仿佛已经穿透百里路途,响在薛敬山耳畔。
他推开书房窗,望着灰黑天幕。府外禁军铁甲连绵,封堵所有出路。
权没,财断,党散,如今旧人落网,陈年死罪悬于头顶。
棋局已崩,大势倾覆。
薛敬山掌心攥紧,眼底生出一抹孤狠。
真要逼他无路可走,那便,鱼死网破。
暗流潜藏,杀机初生。长安城平静之下,酝酿最后一场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