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步步错。
非但没能斩断线索,反倒坐实他蓄意掩盖罪证,所有辩解,瞬间苍白无力。
“大人,现在如何是好?”幕僚面色惨白。
“慌什么。”薛敬山强行压下心底慌乱,身形依旧挺直,“那人只是外围暗线,不知核心内情,攀扯不到旧案。只需咬死毫无关联,顶多再加一条私蓄死士之罪,动不了根本。”
嘴上强作镇定,心底早已生出寒意。
帝王耐心耗尽,防备拉满,往后再想暗中布局,难于登天。
午后,摄政王府。
暖炉生温,药香漫室。
萧惊山靠在软榻,听完暗探回禀,淡淡轻笑一声,咳了两声。
“急于灭口,自露马脚。薛敬山沉了。”
“圣上如今严加封锁薛府,要不要顺势抛出当年篡改军籍卷宗,一举定罪?”属下请示。
“不可。”萧惊寒摇头,目光通透,“火候未到。”
“眼下只有灭口未遂、私养暗卫,只能削其爵位,罚其禁足,不足以连根拔起。那些篡改卷宗、买通边关官吏的底牌,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他缓缓抬手,望向窗外天光:
“先断羽翼,再拆根基。先让朝廷一点点收走薛家所有势力,让依附他的朝臣心生畏惧,纷纷远离。等到孤立无援之时,再掷出最后利刃。”
温水煮雷,循序渐进。
不急于一时绝杀,只求一击永绝后患。
黄昏时分,朝堂风向悄然流转。
往日依附薛家的中层官员,见薛府彻底被禁、灭口败露、帝王怒意难平,人人惶惶不安。官场最是趋利避害,众人看清大势,纷纷收起来往心思,私下切断与薛府的所有牵连,唯恐被一同卷入祸事。
薛家经营半生的朝堂人脉,无声开裂。
夜色渐沉。
薛府深处书房,灯火长明。
薛敬山独坐案前,窗外禁军甲胄光影来回游走,层层围住整座府邸。门外无路,朝中无援,狱中隐患未绝。
他终于清楚。
这场棋局,自己早已落了下风。
从收回理政大权,到灭口败露,再到朝臣离心,一步步被逼入绝境,能周转的余地,越来越少。
而皇城东宫,笔墨轻落。
谢临渊摊开白纸,写下一串名单,皆是薛家安插在三省的底层官吏。字迹清冽,眼底锋芒暗藏。
拔完外围棋子,便该清扫朝堂余毒。
割裂,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