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就是要小乱不断,逼他两难。
“传令北境。”他平缓下令,“常规守备,不急清缴,不急上奏。细碎滋扰,暂且隐忍。不必事事传回皇城,免得朝野恐慌,落入挑拨。”
以静缠乱,以稳耗躁。
不随对方的节奏起舞。
午后,天色转阴。
一层薄云遮住日光,寒意复盛。
东宫偏舍,案前清寂。
谢临渊听完薛家战略转移、北向布局,神色平静。旧案暂时搁置,追杀暂时收手,不是善意,只是换了战场。
“不敢在内廷再动,怕我拿出残纸。只能往边境引局。”他轻声判断。
十一年旧怨太深,薛敬山已经不敢再加筹码。一旦逼得太紧,自己不顾一切亮出焚卷证据,两相撕破,难以收场。
“北境连绵小乱,会不会拖累摄政王身体?”暗卫问道。
“一定会。”谢临渊直言,“边乱不断,奏报不停,心神日夜消耗。他灵脉未愈,经不起长久牵扯。这便是薛家真正的用意。”
不杀,只磨。
慢慢耗掉那一身撑住朝堂的骨血。
“需不需要暗中派人,协助北境守备?”
“分寸守住。”谢临渊语气淡淡,“不显露,不插手。只替王府盯着那些异动戍将,记录往来,留存日后证据。各司棋局,不可越界。”
盟约仍在,边界不乱。
暗中守望,不明面相助。
傍晚,清和堂。
炉火温和,药香萦绕。
苏婉正在分拣通络草药,听闻北境将要生出连绵骚乱,轻轻叹息:
“内毒压不住,便扰四肢。朝堂不能破,便乱边防。”
她深谙医理,亦看透局理。
薛敬山的心疾,根深难除。不能直取要害,便日夜耗损周身脉络。萧惊寒的灵脉,本就怕劳、怕郁、怕长久忧思。这场无边无尽的细碎边乱,恰恰是最狠的消磨。
“冬日未尽,风波不止。”她缓缓收尾,“旧案埋于地下,边乱浮于地上。一城双向,皆不得安。”
入夜,皇城寂静。
北境密令一路疾驰;王府守备从容稳住;东宫暗线开始盯防;薛府闭门静待边乱四起。
旧案暂时落幕,边境暗流初生。
大雍的冬天,纠缠,远远没有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