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昼,你果然来了。”赵副官手中长剑指着老吴的咽喉,“束手就擒,我可以留这莽汉一命。”
老吴嘴里塞着布团,呜呜叫着,拼命摇头,示意他们快走。
谢辞怒火中烧,眼底红芒骤现:“放你娘的屁!”
他正要冲上去,却被沈清昼按住。
“赵副官,你身为凌霄阁执事,却与鬼道余孽勾结,残害无辜,就不怕门规处置吗?”沈清昼声音朗朗,试图拖延时间。
赵副官嗤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崔大人有令,凡与鬼王相关者,格杀勿论。这莽汉私藏钦犯,死有余辜!”
他话音未落,谢辞已如猎豹般窜出!
他不是冲向赵副官,而是冲向左侧一棵大树!借着树干反弹之力,他身形在空中诡异一折,匕首带着凌厉的黑气,直刺看守老吴的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根本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攻击,仓皇举刀抵挡!
铛!
匕首与长刀相撞,黑气顺着刀身蔓延,黑衣人惨叫一声,兵器脱手!
谢辞落地翻滚,顺势割断老吴身上的绳索,将他往坡下一推:“跑!”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连赵副官都没反应过来!
“找死!”赵副官大怒,长剑一挥,“杀!”
其余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将谢辞笼罩!
沈清昼及时赶到,破妄灯光芒暴涨,青辉如墙,挡下大部分攻击!他剑招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精准地挑开敌人的兵器,护在谢辞身前!
“带老吴走!”沈清昼喝道。
谢辞拉起老吴,却发现这汉子腿受了伤,根本跑不快。
而这时,那沉重的拖行声越来越近——一个高达丈余的石巨人冲破雾气,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它眼中冒着红光,挥舞着巨大的石臂,狠狠砸向沈清昼!
沈清昼不得不分心应对,剑尖点在石臂上,借力后跃,却也被逼得远离了谢辞和老吴。
赵副官看准机会,狞笑着冲向谢辞二人:“我看你们往哪逃!”
前有强敌,后有石傀,谢辞将老吴护在身后,握紧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突然,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赵副官的肩膀!
赵副官吃痛,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娇叱:“凌霄阁办事,闲人退避!——不对,是妖人作祟,给我打!”
雾气中冲出一队人马,约有七八骑,皆穿统一的白底蓝边劲装,为首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杏眼圆睁,手持长鞭,英姿飒爽。她身后跟着几名青年男女,个个神情肃穆,修为不俗。
“是天衍宗的弟子!”老吴惊喜大叫,“是名门正派!”
那少女长鞭一甩,卷住一名黑衣人的手腕,将其甩飞出去,冲沈清昼喊道:“那边的道友,可是沈家清昼师兄?”
沈清昼一剑逼退石傀,朗声应道:“正是在下!多谢天衍宗各位道友援手!”
“客气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少女策马冲入战圈,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我叫楚瑶,奉师命下山历练,刚好撞见这帮鬼祟的家伙欺负人!师兄师姐们,布阵!”
几名天衍宗弟子迅速结阵,剑光流转,将黑衣人和石傀困在其中。
局势瞬间逆转!
谢辞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依旧警惕地盯着战局。
沈清昼趁势退回他身边,快速检查他和老吴的伤势:“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谢辞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向那群突然出现的援兵,“天衍宗?靠谱吗?”
“天衍宗是正道大宗,与沈家素有往来,楚瑶是宗主之女,为人正直。”沈清昼低声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先看他们如何应对。”
楚瑶带来的弟子显然训练有素,剑阵配合默契,很快便将黑衣人压制住。那石傀虽然力大无穷,却行动迟缓,被剑阵牵引得团团转,根本碰不到人。
赵副官见势不妙,虚晃一招,吹了声口哨,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入雾中。石傀失去操控,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楚瑶收起长鞭,跳下马来,快步走到沈清昼面前,抱拳行礼,笑容灿烂:“沈师兄,久仰大名!早就听爹爹说起过你和破妄灯的威名,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沈清昼还礼:“楚师妹,幸会。多谢出手相救。”
“嗨,举手之劳。”楚瑶摆摆手,目光落在谢辞身上,好奇地打量,“这位是……”
“这是我师弟,谢辞。”沈清昼介绍道。
谢辞被她看得不自在,冷着脸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瑶也不介意,反而笑道:“谢师弟身手不错嘛,刚才那一下,够狠!”
她又看向老吴:“这位大叔伤得不轻,我们带了伤药,先处理一下吧。”
天衍宗弟子取出金疮药和绷带,为老吴包扎。楚瑶则拉着沈清昼到一旁说话。
谢辞竖起耳朵听着。
“沈师兄,你们怎么惹上凌霄阁的人了?还跟那种邪祟扯上关系?”楚瑶压低声音,“我听说崔珏正在大肆搜捕什么‘鬼王转世’,动静闹得很大。”
沈清昼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我们遭人陷害,被误认为是鬼王同党。崔大人行事……有些激进,我们不得已才躲入山中。”
“我就知道崔珏那家伙不是好东西!”楚瑶愤愤道,“整天板着脸,跟谁都欠他八百吊钱似的。沈师兄你放心,既然让我们遇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准备去北方暂避。”沈清昼没说具体地点,“只是师叔腿伤严重,需要找个地方静养。”
“北方啊……”楚瑶想了想,“我们正好也要往北去,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百宗大会’,顺路!要不一起走?互相有个照应,谅崔珏也不敢对我们天衍宗怎么样!”
沈清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谢辞。
谢辞微微摇头,眼神里写着“别轻信”。
沈清昼会意,委婉道:“楚师妹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们身份敏感,与贵宗同行,怕是会连累你们。”
“怕什么!”楚瑶豪爽地拍拍胸口,“我们天衍宗还怕他凌霄阁不成?再说了,人多力量大嘛!就这么定了!”
她不等沈清昼再推辞,便转身招呼同门:“师兄师姐们,把马车腾出来,给受伤的大叔和沈师兄的师叔坐!咱们护送他们一程!”
天衍宗弟子显然都以她马首是瞻,立刻行动起来。
谢辞走到沈清昼身边,低声道:“这丫头片子,也太自来熟了。不会有诈吧?”
“不像。”沈清昼看着楚瑶忙碌的背影,“天衍宗行事向来磊落,楚瑶更是出了名的侠义心肠。或许……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有了天衍宗的马车和药物,秦舟和老吴的状况稳定了许多。柳如眉和阿岚也被接了过来,一行人汇合,声势壮大不少。
雾气渐渐散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车队缓缓向北行进,天衍宗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确实震慑了不少暗中窥探的目光。
谢辞骑着马,跟在沈清昼的车旁。他看着前方楚瑶那活泼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却始终没有完全消散。
玄婴会这么轻易放弃吗?崔珏真的会顾忌天衍宗吗?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敛息符还在,但鬼纹却在皮下隐隐发烫,像是在预示着,这场逃亡,远未结束。
而前方的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