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行人，但是某些大楼还亮着灯，不知道又是那些命苦的人类。

楚归流打开手机，瞥了一眼左上角，一格电在若隐若现地展示着自己的尽力。

【最近社里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这条消息没有发出去，手机的剩余电量在这个时刻准时跳转成了0，黑屏。

楚归流微微抬头，城市高楼林立，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他看向渡口的方向，那里还有最后一班车。

逃亡？还是回家？

*

在宇宙飞船约等于公交车的当下，已经很少有人会选择一个安静的包厢。

飞船飞行的轨道是固定的，窗外的景色是固定的，星空固然浩瀚，但这也意味着呆板与无趣。

楚归流没有选择最上等的包厢，他挑了一个中间的位置——能看到窗外的风景，也能看到飞船内行走的乘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趟飞船飞行的轨迹和他之前前往【时空旅人】的是同一班车。

同样的飞船，不同的位置，物是人非总会给人一些奇妙的氛围感。

楚归流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侧头看着窗外的世界。

太阳照常升起，而宇宙飞船中的人是看不到朝霞的，只能看到太阳的运行。

又是一个站点。

这次上来了一个男人，一个皮肤惨白的男人，全身上下都被各种各样的防晒装备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两只眼睛。

楚归流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猎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看着对方的余光在整个车厢中环绕，最终选择坐在车厢门附近。

飞船重新起飞，这一次是返航。

楚归流收回目光，盯着窗外的太阳发呆。

“砰——”

枪声将楚归流的视线重新拉回到车厢内部。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说话的是刚刚那个穿着怪异的男人。

周围的乘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到第一个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前排的旅客很快就配合地做出投降姿势。

“砰——”

一枚子弹从后往前射出，射中男人的心脏，对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穿着警卫制服的男人另一节车厢走近，安抚道：“大家放心，有哦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愚蠢的人类，你们难道真的以为这种劣质的子弹就能杀死我？”

男人狂妄地从地上站起，当着在场所有旅客的面掀开自己的黑色口罩，露出尖长的獠牙。

众人也在此时看清了他的面容：

肤色是白到隐隐变得褐色的惨白色，身材瘦弱的就像一根细长的竹竿，褐色的头发，发尾因为营养不良甚至变得焦黄。

“人类这种弱小的生物也想来消灭我？”他高傲地扬起下巴。

“妈妈——妈妈——”是孩子的哭声。

男人一只手张开，像娃娃机的抓手一般抓住一位旅客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反抗被强硬地摁下。

男人露出尖锐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

周围的旅客已经闭上了眼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砰——”

突入起来的枪声盖住了孩子的哭闹声，整节车厢暂时陷入了一片岑寂。

“咦？”被钳制住的旅客小心翼翼地抬头，却被手上黏糊糊的血液吓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是一声尖叫，不过声音很快就被捂住。

男人躺在地上，这一枚子弹依旧射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人起身查看，也没有人出身，所有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担心对方再次诈尸。

直到胆子大的人试探性地戳了戳男人的脸。

没有呼吸，没有反抗，没有心跳。

“应该……真的死了？”胆大者小心翼翼地判断道。

空气先是凝重了一瞬，随后是小声的议论，最后是一阵欢呼声。

嘈杂的讨论声和拍照片时发出的卡嚓声很快淹没了整节车厢。

警卫队员走到枪声发出的位置，一个坐在窗边的男人，正在闭着眼睛休息。

他敲了敲男人的肩膀，开口。

“您好，感谢您见义勇为的行为，不知道您随身携带枪支……”

他的话在看到对方甩出证件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打扰了……”警卫退后两步，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他看着男人起身，淹没在下飞船的人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