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归流下飞船的地点就是B市。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把见义勇为的事件算上的话，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只是这种事情只会让楚归流更加烦躁。

对面是吸血鬼，这是楚归流看向男人的第一眼就笃定的事情。

血猎和血族天生就有敌对的基因，亲眼看到血族吸食人血的场景让楚归流看得犯恶心。

自己在霍恒的眼中，也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之前的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处于捕食者之间的纠葛，那自己究竟算什么呢？连血族都杀不死的废物吗？

楚归流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杀死了一只血族的事情，他现在的脑子被霍恒填满，装不下任何事情。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开门，开灯，一切照常，连出走之前的碗筷都还没收拾。

他从医药箱里找出药品，给自己身上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他身上伤口不少，但是大部分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很深。

楚归流想起自己最后的那一枪，那一枪射中了霍恒的肩膀，银色的子弹没有射中要害，但是对于血族而言，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想到这里，楚归流不禁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还在想霍恒！

楚归流无奈地摇头，想独自睡一觉，醒来发现只过了半小时。

在家里都睡不好觉吗？他叹了一口气，强行下大脑中全部思绪，准备出门走走。

当他拉开门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男人的肩膀还在流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虚弱，本就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倒在地上。

“碰瓷？”楚归流盯着霍恒肩膀上的伤口，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变成了嘲讽。

“并不是。”霍恒站在门口，坦率地回应楚归流的眼神，“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说完我就会走，不打扰你的生活。”

血色的赤瞳像火，是熊熊燃烧的炽热。

“我爱你。”

轰——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人类之中表达情感最常用的三个字，楚归流却感到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崩塌。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闲话，也不是老夫老妻之间的调/情，霍恒的身上甚至全都是楚归流打出来的伤，肩膀上的子弹甚至都还没取出。

现在，霍恒就站在他的面前，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比陌生人还要近一些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两个人之间有过无数次撕扯，算计，但在这一刻，霍恒的一切都赤/裸裸地袒露于人前。

“按照人类的做法，也许我应该写一封情书之类的……”霍恒的脑袋微微倾斜，仿佛真的在思考，“不过我只是过来告诉你这个事实。

你赢了。”

楚归流突然感到左手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

万物阒寂，万千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止了转动，楚归流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因为跳动而发出的震颤，每一条血管都在展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霍恒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归流耳垂处的红宝石耳钉：

“我走了。”

“等一下——”楚归流下意识开口。

霍恒的脚顿了一下。

他回头，灼热的赤瞳热烈地看着楚归流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神，热烈与沉默的碰撞，仿佛马上就要迸发出炽热的火花。

“你走吧。”双方对峙许久，最终还是楚归流率先瞥开目光，乌黑的眼睛被睫毛的阴翳盖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霍恒这一次没有转身就走，他驻足，久久地盯着楚归流白皙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侧颜，轻声开口：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无情，不是吗？”

他没有听到回应，或者说，他自己也不敢听见他的回应，所以语速比平时快上许多。

“对于之前的事情，抱歉。”

楚归流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有什么用呢？两个人的命运，早就如同两根红线一样，长久地缠在了一起。

不论红线最终成为织物，还是解不开的死结，已经纠缠的部分，已经不可能改变。

霍恒走了，楼道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的气息，很淡很淡。

楚归流没有立即关门，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身影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关上了房门。

不论如何，霍恒有一点是说对了，这场纠葛，他赢了。

陆地的霸主和空中的猎手经过了长久地纠缠之后，终究还是分出了胜负。

玩世不恭的头狼率先低下了他的头颅。

胜负已分，似乎。

楚归流打开手机，给杨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来。】

对方的回复异常迅速：

【老大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孤身上阵了！】

稍等了一会，对面还发了一个古早的颜文字：

【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