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媣在这些沉默的信号里拼出了一幅外面的图景。抵抗事件没有因为第五区那批人的死伤而停止。短波明码把捕杀队是机器人的消息传遍荒原之后,不同的聚集点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一部分人继续往北走,往冻土带深处走,往信号盲区里走——那是巢的路线,也是默媣和林淑华从窑时期就坚持的方向。但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往北。有些人选择了回头。不是投降,是打。
阎姐旧部里活着的人重新聚拢,在第五区与第六区交界处建立了新的伏击点。铁芯训练出来的外勤分散到了不同区域,每到一个聚集点就教那里的人如何在近身时识别机器人和人类的区别——颈部侧面,仿生表皮与真实皮肤的质感差异,液压导管被打穿后液体的颜色。他们教得很快,因为学的人在用自己的命赶时间。鹤的防伪□□络被抵抗组织借用了,不是鹤自己参与的,是有人拿到了他过去几年散布在荒原上的伪造证件模板,用那些模板把抵抗人员伪装成丙等和丁等的调动工人,在管理部的调动潮里像沙子混进水流一样混了进去。
默媣听到这个信息时,手指在传送带上的零件表面停了一瞬。鹤的模板。他在丙等岗位的第二个月,收到的那份防伪标准更新包。更新包里藏着的恰空简谱开头。鹤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收到,等待,零号”。他不是在等默媣回去,他是在等任何人——任何需要从他留下的东西里找到活下去的工具的人。抵抗组织拿到了他的模板,不是因为他加入了抵抗,是因为他把模板留在了足够多的地方。多到不管谁活下来,总能捡到一份。
那天晚上,默媣把鹤的简谱从终端的隐藏分区里调出来,反复看了很多遍。G,B,升F。收到,等待,零号。他把终端关掉,握着石头,在黑暗里把今天拼出来的图景排开给林淑华听。石头的光在他掌心里安静地亮着,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林淑华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