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的信：我到了。深圳站。

2007年的信：确认订单。五千套。出口美国。

铁盒子快装不下了。

她得换一个更大的盒子了。

张澈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看见铁盒子开着，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信和订单，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最上面那张订单拿起来看了看。

看完，放回去。然后把铁盒子的盖子盖上。花猫还是那样圆溜溜地瞪着他们。

“下次买个大的。”

“嗯。”

“买个铁的，防火。”

“你还想火烧啊？”

“防着点。”

张芮一笑出声来。这个人，连一个装信的盒子都要防火。跟小时候一样，走在前面拿竹棍子打草，嘴上说怕蛇，其实是在给她开路。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不锈钢杨梅发卡，别在头上。

“好看吗？”

张澈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亮亮的，像后山夏天的星星。

“好看。”

“比粉红色的那个好看？”

“都好看。”

张芮一满意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杭州秋天的桂花香。楼下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是一首她没听过的歌。

她忽然想起外婆的厨房。灶台上炖着红烧肉，她在灶膛前添柴火，张澈蹲在旁边剥蒜。外婆说，芮一，火烧旺点。她就把柴往里推一推。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整个厨房红彤彤的。

那时候她以为世界上最暖的地方就是外婆的灶台。

现在她知道，还有更暖的。

是他的肩膀。